寒風呼嘯而過,用力地吹著兩旁光裸的樹枝。
梅香牽著寒生的手,和梅雪兒並排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上。
紛飛的鵝毛大雪將幾個人的衣帽都打濕了。
梅雪兒跟著養母梅香,帶著兒子梅寒生已經趕了三天的路。
按照原計劃今日天黑前是可以趕到天津衛的。
但此時,梅雪兒竟生出了一種懼意,她真的可以到建寧府找到自己的親人嗎?
僅靠著那一絲絲的回憶嗎?
如果找到了會怎麽樣呢?
她還能和娘在一起嗎?
梅香見雪兒停下了腳步,關切地詢問道:“累了吧?要不就坐在路邊休息一下,喝點水。”
隨即,梅香找了路邊一處大石頭,拉著寒生走了過去。雪兒也跟著走了過去。
路邊的石頭坐上去冰涼涼的,不過那石頭倒是平滑,坐上去並沒有什麽不適,想來也是有許許多多的人在這石頭上歇腳了吧?
“來喝口水。”梅香從包袱裡掏出了兩個水囊袋,一個給了寒生,一個遞給了雪兒。
梅雪兒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水,用袖口擦了擦嘴邊。
寒生坐在石頭上,那雙小腳不安分地踢打著,將蓋在地上的雪不斷地濺起。
寒生看著大雪從天上落下,又從地上四濺飛散,突然就生出了樂趣來。
便不斷地踢著落雪,四濺的雪花打倒了身旁的雪兒。
臉上被雪花濺到的雪兒,心中也被撩起了一股撒歡的興致,但臉上卻顯出一股惱意來:“你這小子,看我不收拾你!”
雪兒立馬彎下了腰雙手抓起了一大把雪朝著寒生扔去。
“啊~”寒生見狀立刻就彈開了,大笑著跑到不遠處也雙手抓起一把雪朝著雪兒砸去。
梅香笑著看著兩人如此的打鬧,頓時生出一股幸福感來。
也不知道這樣令人愉悅的美景還能持續多久。
此時,身後傳來馬匹奔馳的聲音。
兩匹健碩的馬帶著身後的馬車快速地向前奔馳。
此時,馬車內正坐著一名眉目如星月,臉龐俊逸的青年,他衣著華貴,身上都是錦羅綢緞,腰間掛著一塊碩大的玉佩,通體透亮,彰顯著他的身份。
他端坐在馬車之內已有許久,感覺有些乏了,忍不住撩開簾子向外張望著。
正當他打開簾子,就看到了雪兒與寒生在雪中相互打鬧的場景,那畫面真叫人看著羨慕啊!
他有多久都沒有這麽肆意地玩耍,開懷大笑了?
當他們的馬車接近這幾人時,孩童回過頭看著他們的馬車奔馳而過。
當看清那名年輕婦人時,他眼前一亮,這女子雖身著粗布麻衣,但膚若凝脂,兩頰透出的淡淡的緋紅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一般,讓人看了頓覺是落入凡塵的仙子,氣質非凡,看容貌應該也就是二九年華。
馬車奔馳著前進,將地上剛剛落下松軟的雪又濺了起來。
梅雪生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撅著小嘴說到:“我們要是也有馬車就好了!”
梅雪兒聽了笑著說到:“若是如此,如何保護得了雪兒呢?”
“這跟保護雪兒有何關系?”梅寒生說著輕哼了一聲。
“要保護好雪兒,必然要強健體魄,就走這些路就忍不了了,如何鍛煉體魄?”梅雪兒彎下腰,點了點梅寒生的小鼻子。
“原來如此!”梅寒生聽了梅雪兒的話,立刻打起了精神。
梅雪兒和梅香兩人相視一笑。
“娘,今晚之前能趕到天津衛嗎?”梅雪兒又背起了行囊。
“能,只是我們趕到的時候可能客棧都住滿了。現在往來商賈比以前更多了,客棧會相對比較緊張。”梅香看著前方緩緩開口到。
不一會兒,剛才飛奔而去的馬車忽然調轉車頭。
梅寒生不由說了一句:“這不是剛才那輛馬車嗎?”
梅雪兒聽了抬眼望去,她倒是沒注意過剛才的馬車,並不確定是與不是。
“馬車都何其相似,你如何得知這輛就是剛才那輛?”梅雪兒問道。
“我剛才看到這馬車車簾上有個姚字,這個也有。”梅寒生說著指了指馬車的車簾。
梅雪兒和梅香望去,那越來越近的馬車上,的確有個‘姚’字,剛才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梅寒生的小手還沒收回來,馬車已經停在了他們面前。
“籲...”車夫將馬停了下來。
“我家少主說,三位行路恐怕遙遠,這一路往前到天津衛還需走上半日,這天氣寒冷,大雪紛飛,恐怕孩子凍著了,不如捎上三位。”車夫對著他們說到。
“不必了!我們自己走!若是借用馬車,如何強健體魄!”梅寒生聽了馬上大聲地回答道。
引來車內之人的爽朗笑聲,沒有想到如此三歲孩童竟然有大人的口氣,頓時覺得可愛至極。
梅香和梅雪兒也是嘴角微微上揚,寒生這小家夥倒是學得挺快。
不過,寒生做的不錯,出門在外怎可隨意搭人便車。
“謝謝,您家少主特意回來,不過,我們常年在外行走,早已習慣,無需搭乘,就不耽誤您趕路了。”梅香雖語氣溫和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
“你既已知我們少主特意調轉回來,竟如此不知好歹。”車夫聽了頓時有些生氣。
“不得無禮!”車內的人喝止了車夫的怒聲。
隨後,只見有人掀開了車簾,此時,三人都見到了這位少主的真容,此人劍眉星目,甚是俊朗。
“在下見有幼童,這走到天黑,恐怕有些難為,沒想到,這娃娃竟有如此意志,也是令在下開了眼界,是在下唐突了。既然如此,在下就不耽誤各位趕路了,後會有期。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那男人說話極為溫和,臉上一直都掛著笑容。
梅香等人聽了此話倒是心下舒服不少。
而此時,又有一人騎著快馬從馬車的另一側飛馳而過。
這人背上的包袱裡放著的都是一位女子的畫像。
而在顛簸之時,有一張畫像飛出,落入了路旁的雪地中,靜默無聲。
馬車中的男子放下車簾回到了車內,命令車夫駕車而去。
馬車起步又飛起了不少雪泥,此時,路旁的畫像又被這馬車起勢的風緩緩帶到了路中央。
“欸,雪兒,那是什麽?”梅寒生快步走到那張畫像前,蹲下身子撿起了地上的畫像。
他拿起看得仔細,這畫像之人那麽眼熟,分明就是雪兒啊!
“寒生,那是什麽東西,看得那麽入神?”梅雪兒笑著跟了上去。
當她看到那張畫像的時候,她也愣住了,這畫像之上分明就是自己無二啊!
梅香也好奇了起來,走上前去。
梅雪兒將手中的畫像遞給了梅香,“娘,你說這上面是誰?”
梅香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又拿著畫像放在雪兒的臉旁對照著看,下意識地說到,“難道你的家人也在尋找你?”
梅寒生突然想到什麽說:“雪兒,剛才只有那輛馬車停了下來!”
“難道剛才那輛馬車上的人就是雪兒的親人嗎?為何不亮明身份呢?”梅香思索著說著。
“我們要不然去追那輛馬車吧!去問問!”梅寒生瞪大了眼睛提議道。
而這馬車早已經跑遠了,恐怕她們是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