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竹子,醒醒。”
“三姐,你醒醒啊,快醒醒!”
直到下工放學的都回來了,寧竹還在昏昏欲睡。
好容易搖醒了寧竹,卻見寧竹捂著腦袋,似乎還在迷乎。
“三竹子,孩子呢?權雙寧哪去了?”
一聽到孩子,寧竹一激靈,四下張望尋找起來。
“孩子呢?孩子哪去了?”
寧竹此時已經驚慌失措起來,下地穿鞋又到處找。
“你怎會睡得這麽死?孩子讓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寧父捶胸頓足,淚都飆出來了。
“我不知道,我不是,我的孩子,雙寧━━”
寧竹語無倫次,頭上的汗珠肉眼可見冒了出來,像無頭蒼蠅一樣就要往屋外跑。
“三姐,你冷靜一下,好好想想,之前有誰來過家裡?”
寧菊提醒著寧竹。
寧竹一下子想起來:
“媽,中午媽來過,還……抱了孩子,她……”
寧竹不敢想象,難道真是關顯華抱走了孩子?
四人急匆匆趕回原來的家,卻見關顯華正在換衣服。
“吆喝,今天人這麽齊?怎?那小泥草房住不下去了?”
寧父質問關顯華:
“三竹子孩子不見了,是不是你抱走的?”
關顯華斜了一眼寧父四人:
“你們看不住孩子,反倒質問起我來了,關我啥事?”
“你中午來過,還抱過孩子!”
寧竹激動的喊道。
“對,我是去過,也抱過孩子,怎?不可以嗎?犯法嗎?”
關顯華正色說:
“別好事想不到我,壞事都來找我,我不背那黑鍋。”
孩子丟了的消息,一下子在村裡炸開了。
問誰都說沒看見不知道。
可寧竹堅信孩子就是母親抱走的。
寧父四人又搬了回來,為了能時刻盯著關顯華。
但出人意料的是寧父四人回來,卻沒有遭到關顯華的反對嘲諷。就連寧竹也跟回來,也沒有象之前一樣的態度。
“媽,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
“媽,我知道雙寧是你抱走的。”
“你也是為人母親的,會了解我的心情,把雙寧還給我行嗎?”
只要見到母親的身影,寧竹就一遍通哀求,把關顯華煩的推開寧竹就走。
“三竹子,吃飯了。”
寧父進屋,就見寧竹用被子卷成一個小孩模樣在懷中抱著,輕輕的哼唱歌謠。
寧父一陣心酸。
第二天早上禮拜天,關顯華又換上衣服,說是去縣城辦點事兒。
“三竹子的孩子是你抱走的。”
寧父忽然問道。
“你胡說啥?別扯那些沒用的,不關我事。”
關顯華繼續穿衣服。
寧父顯得很激動,聲音有些高:
“孩子就是你抱走的,關顯華,你太卑鄙太狠毒了,孩子你到底抱到哪裡去了?”
關顯華吐了寧父一口:
“說了一百遍了,不關我事,你耳朵聾嗎?”
寧父盯著關顯華身上的衣服,失望又斬釘截鐵說道:
“這件衣服是你新做的,只有在出遠門的時候才穿,平時去看牌在家門口轉悠從來不穿。”
“三竹子說你那天中午去泥草屋穿的就是這件新衣服,等我們晚上回來時,看見你把新衣服才換下。”
“這說明,你早打算出遠門,早早換上新衣服,中午抱走孩子,我們晚上回來時,你也才回來。”
“我太了解你了,你的新衣服在家不會多穿一分鍾,到家就趕緊換下來。”
“所以就是你抱走的孩子,關顯華,你快點說,到底把孩子弄哪兒去了?”
“一派胡言!簡直是胡說八道,我穿件新衣服就斷定是我抱走的小雜種?”
“我告訴你寧元生,你再這樣汙蔑我,小心我扯爛你嘴巴。”
關顯華怒氣衝衝,極力辯解。
寧父搖頭,恨聲說道:
“關顯華,你這樣是犯罪知不知道?趕緊把孩子找回來呀,你這個敗家老娘們!”
“犯啥罪?小雜種的爹死了,三竹子養不起,難道要我們養嗎?”
“三竹子帶個拖油瓶子,再想嫁人那麽好嫁嗎?”
“爹死娘嫁人,孩子送出去別人撫養,難道不比在改嫁的窮媽手裡享福嗎?”
“再說我只是送人,又沒收錢,我犯啥罪?”
關顯華還要繼續說,忽然,她一下捂住嘴巴。
“關顯華,說漏嘴了吧,還說孩子不是你抱走的?”
寧父氣不打一出處來。
“我……我這也是為了三竹子好,她……”
“媽,果然是你抱走的雙寧!”
關顯華還沒說完,寧竹就闖了進來:
“孩子在哪?你送給誰了?快點去要回來!”
寧竹顯得異常激動,聲音裡帶著哭腔。
關顯華面無表情:
“晚了,那家人早就帶著孩子坐火車走了,他們姓啥叫啥我也不知道。”
啊!
猶如晴天霹靂,寧竹尖叫著:“你還我孩子!”
上前撕扯起了關顯華。
她哪裡有母親的力氣大,關顯華隻一巴掌就把寧竹打的眼冒金星,嘴裡還大罵:
“好賴話好賴人不分,你帶個孩子將來怎嫁人?你能養活嗎?現在怨我,將來你就感謝我了!”
“關顯華,你還有理了?”
“啪!”
寧父氣不打一處來,卯足力氣給了關顯華一巴掌。
這一巴掌比關顯華打寧竹的巴掌還要響亮。
“你個老癟犢子敢打我,我跟你拚了!”
關顯華上前跟寧父撕扯起來。
寧蘭寧菊也跑出過來,下意識上前拉仗,想了想,又退在一旁瞧熱鬧。
“這是寧竹的家嗎?”
門口進來了兩個人。
“爸媽,家裡來人了!”
寧菊大喊一聲,製止住了還在廝打的父母。
“你們找誰呀?”
寧父抹了一把被關顯華長指甲抓的成了血葫蘆的臉上的血,打量著來人問道。
“我們姓權,來找寧竹。”
一個五十開外的婦女說道。
隨即,目光掃視了一眼關顯華,最後落在寧竹身上。
來人正是全謀和權母。
“寧竹,可算是找到你了,你說你挺個大肚子不辭而別,怎讓我們放心嘛!”
權母進屋見到寧竹就一頓關心話。
權謀卻眼睛盯在寧竹身上不動,
寧竹已出了月子,雖然肚子還沒完全恢復,但是已經能看出窈窕身姿的痕跡了。
這讓權謀的喉結又急促的動了起來。
寧竹有些心虛,下意識後退一步。
“這不是權貴他媽嗎?你兒子都死了,和寧竹已經脫離了關系,你來我家幹啥?”
關顯華此時臉上已經有些腫起來,剛梳好的頭髮也被抓爛,心裡正窩著火,見到二人很是不友善。
“我來抱回我孫子,他是我們權家人,寧竹,我孫子呢?”
權母的發問,使寧竹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關顯華,臉上盡是驚恐之色。
關顯華很是不耐煩:
“你兒子都死了,你還要啥孫子?趕緊走,我家不歡迎你!”
權母一屁股坐在炕上,態度很是堅決:
“我今天來就是抱著必帶走孫子的決心來的,他姓權。”
“他爸爸不在了,可他還有爺爺奶奶,大伯姑姑。”
“我們有權利把他帶回家,在你們寧家算啥事?”
“你們今天要是不讓我帶走,我就去告你們!”
“啊!雙寧,雙寧,我的孩子!”
寧竹忽然尖叫起來:
“媽,你到底把孩子送給誰了?快點去要回來,把孩子還給我!”
寧竹使勁兒搖晃著關顯華的胳膊,最後一聲帶著憤怒。
“唉呀滾開!”
“那小雜種去享福了,在你這兒還不得餓死!”
關顯華甩開了寧竹,可她這句話卻使屋內的空氣凝固了一會兒。
“你說啥?你們把我孫子送人了?”
忽然,權母急厲又帶著不可思議的聲音打破了空氣的凝固。
“送人了,我們養不起,你能養起嗎?”
權母忽然大吼起來:
“你們還我孫子!”
權母上來拉扯寧竹,寧父上來勸架,權謀以為寧父要打母親,也上來拉扯寧父。
寧菊怕寧竹吃虧,趕緊上來拉扯權母,寧蘭在一旁急得直跺腳,不停的喊著: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屋內打成一團,場面瞬間失控。
“嗶━━”
突然之間的一聲哨聲,使混亂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關顯華嘴裡叼著一隻哨子,手裡拎著一隻粗木棒,正虎視眈眈盯著眾人。
關顯華175厘米的大個子,比權謀還要高出三公分,雖然不胖,可那氣勢加上凌厲的眼神,散發著一種讓人由心往外的懼怕,震懾力很強。
“跑我家來撒野?”
關顯華重重朝地上一杵木棒:
“懷孕不見你們權家人照顧,伺候月子不見你們人影,孩子生完你們跑來要,都成你們的了。”
“你們撿現成撿慣了?一點不付出,就想著撿現成的?”
“我告訴你們,你兒子已經死了,孩子就是姓權,也是要跟隨母親。”
“母親養不起,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還要嫁人,只能把孩子送給經濟條件好的人家來撫養。”
“你們是哪根蔥哪根蒜?從來沒付出過,還好意思來要人?”
權母此時也不顧什麽了,大聲說:
“你們把我孫子送人,我要去派出所報案,讓你蹲笆籬子。”
權母轉身就要往外走。
“媽!”
權謀忽然喊住了權母,使了個眼色。
權母一皺眉,心想:差點壞了正事。
關顯華掄起木棒,上前要揍權母,寧父攔下關顯華,對權母說:
“他奶呀。”
話一出口,寧父就覺得這個稱呼太別扭。
“雙寧奶奶,孩子呢,我們同你一樣的想法,肯定是要去找的。”
“你去派出所報案,第一,派出所不一定能幫著找回。”
“第二,關顯華也不會蹲笆籬子,只會鬧得沸沸揚揚,對我們兩家都不好。”
寧父製止了權母剛要出口的說話:
“孩子父親去世,母親剛滿十八歲,在哺乳期又沒工作,家境貧寒。”
“關顯華把孩子送人,沒有要一分錢,不是買賣人口性質”
“只是因孩子父親去世,母親無能力撫養而送人,還達不到蹲笆籬子的標準。”
“當然,會被處罰,但不是蹲笆籬子,雙寧奶奶,報案只會影響我們兩家,不一定能找到孩子。”
“想我不去告也可以。”
權母忽然聲音響起,看了一眼還站在一旁情緒不定的寧竹,一字一句說道:
“讓寧竹,嫁給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