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寧大爺在此

　　關顯華今天又贏了錢，心情愈發舒暢。

　　寧父卻傻了眼，昨晚他被關顯華折騰的像行屍走肉一般，被關顯華大罵朽木瓤子，本來身上的棒傷之痛就沒恢復，又被她這一番折磨，寧父感覺生不如死。

　　這下完了，又贏錢了。

　　只要贏錢，關顯華就高興，只要她一高興，寧父就得挨“收拾”。

　　這老娘們五十歲了，還總那麽邪氣，還一身的力氣。

　　這也難怪，關顯華身高一米七六，標準的大個美女。

　　而寧父卻只有一米六九，身子單薄，家裡又窮，也難怪關顯華一直看不上他。

　　還關鍵，這不是現在受傷了嗎?上哪兒能整動去?

　　寧父與關顯華包辦婚姻，本就沒什麽感情基礎，關顯華又蠻橫霸道，自私陰狠，所以寧父對關顯華其實也沒什麽真感情。

　　當然，他也知道，關顯華對他也是一樣的，可孩子已經生了六個，離婚還讓人笑話，就那麽回事兒，將就著過吧。

　　看著關顯華又從炕櫃裡拿出一包小飛機餅乾吃起來，寧父心驚肉跳。

　　他知道，這是關顯華“收拾”他前必須做的“功課”，關顯華稱:助力器。

　　只要關顯華贏了錢，睡覺前吃點“補品”，就預示著她要行使媳婦兒的權利了。

　　“我渾身哪哪都疼，傷還沒好呢?”

　　寧父商量著關顯華。

　　關顯華無視，吃口小餅乾，喝口熱水。

　　“要不……就攢著，等我好了再補上。”

　　寧父這個時候可不敢跟關顯華來硬的，這老娘們兒虎吵吵的，只能商量著。

　　關顯華打了個嗝，斜了一眼寧父:

　　“就你那朽木瓤子的身體，你補得過來嗎?”

　　寧父語塞，心想:你對我好點，我不就心情好了嘛，不就成不了朽木瓤子了嗎?

　　“你要折騰死我嗎?我都五十歲了，你這虎老娘們，把我打成這樣，地裡的活兩天沒幹了。”

　　“這樣下去，別說餅乾罐頭，連苞米粥都喝不上了。”

　　關顯華收起剩下的蛋糕，又喝了一口水，掀開被窩拱了進去。

　　寧父大驚失色，連忙翻身給了關顯華一個後背。

　　他決定今晚寧死不屈。

　　“啊！”

　　寧父的屁股被關顯華差點兒擰紫了，疼得寧父大叫一聲，隨即捂住嘴巴轉過身來。

　　“你是不是真要整死我?”

　　寧父氣憤至極，質問關顯華。

　　關顯華一笑:

　　“老爺們哪能被這個事兒整死?我今天高興。”

　　“我不高興！”

　　寧父又轉身:

　　“睡覺！”

　　關顯華顯然今天確實高興，她見寧父又轉給他一個後背，也不管寧父後背上被她打的淤青紫腫，一個皺眉後，咬在了寧父的肩胛骨上。

　　“哎呀！”

　　寧父又疼的轉過身，伸手就要打。

　　“嗯?好了傷疤忘了疼?”

　　關顯華臉若冰霜，蛇眼圓瞪，嗓子裡哼出一聲，使得寧父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揚起的巴掌。

　　關顯華拽了下燈繩。

　　黑暗中，寧父的花襯褲被關顯華幾下就拽了下來……

　　兒子寧康聽說寧父受傷了，快到中午，就拿著二十個媳婦兒月子裡接的雞蛋走進屋來。

　　“爸，好些了嗎?”

　　寧父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灰頭土臉，眼圈黑青。

　　“爸，不要想太多了，好好養身體，你看你眼睛都是青的，天天不睡覺怎行?”

　　“我媽就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了解。”

　　“不然，寧俊也不會離家出走，到現在不回來，就連我姐都不愛回來，沒辦法，攤上了。”

　　寧康勸慰著寧父，寧父忽然一聲長歎:

　　“唉！你媽這個性格脾氣，攪的全家不消停，多咱是個頭啊?”

　　“寧俊也不知跑哪兒去了?還有不到兩個月就過年了，也不知道過年他能不能回來?”

　　父子二人都想念起了寧俊。

　　兩年前，弟弟寧俊處了個對象，領回來時，關顯華嫌棄人家姑娘胖，把人家姑娘好一頓損，氣的那姑娘轉身就走。

　　本來寧俊高中差一分沒考上，打算複讀，來年再考。

　　可關顯華死活不給拿錢複讀了。說什麽初中畢業文化已經很高了，讀再多也沒用，浪費錢。

　　在同齡同村人論，寧俊初中畢業，屬實文化已經算得上是高了。

　　可寧俊心懷大志，富有崇高理想，這點學歷水平遠不知足。

　　無奈母親關顯華分毫不掏，還把寧俊懟了一杵子。

　　寧俊隻好到村上做了出納。

　　小兒子這個出納的工作可把關顯華牛X壞了，找兒媳婦的標準一升再升。

　　其中一條最奇葩的標準，讓全家人都皺眉。

　　女方指甲必須鼓溜，要是癟哈哈的，說明營養不良缺鈣，結婚之後就會成為藥罐子。

　　兩年前領回來一個姑娘，關顯華眼睛盯在人家姑娘手指甲上看半天，倒是鼓溜不缺鈣了，關顯華又嫌人家胖了。

　　當著姑娘的面，說人家姑娘長得真夠敦實的，力氣一定不小，日後夫妻間吵架，還不得將她兒子打趴下呀?

　　還嫌人家第一次上門東西拿的不好，也是當著人家姑娘的面，直接就讓把這些東西拿回去，她吃夠了，不愛吃。

　　把姑娘氣跑後，寧俊和母親評理，把關顯華氣的抄起門邊的木棒就把寧俊一頓胖揍。

　　寧俊臨走時哭著說:

　　“你就是我媽，我不能還手，換了別人，讓他今生永遠都起不來炕！”

　　關顯華卻還頭往前一伸，大聲叫囂著小兒子:

　　“你打你來打，你還長能耐了，還敢威脅起你媽來了。”

　　“我生你，還生出個逆子來了，雜種X的，反了你了！”

　　這一晃，寧俊離家出走快兩年了，沒有一點消息。

　　“寧雪長的胖不胖，孩子奶水夠不夠吃?”

　　提到孫女，寧父眼中有了光。

　　“放心吧爸，奶水足夠，你大孫女吃不完的吃，等到滿月之後，爸你肯定抱的累胳膊。”

　　寧父笑了。

　　“咚！”

　　房門被踹開，響動把父子二人嚇了一跳。

　　“媽，輸了?”

　　見是關顯華回來了，寧康一見這黑臉朝天的架式，就知道十有八九是輸錢了。

　　寧父一瞧，真輸錢了?壞了，得小心說話。

　　“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看你媽呀?還以為你娶了媳婦兒就忘了你還有個媽！”

　　關顯華冷嘲熱諷。

　　寧康和寧父確定了:是輸錢了。

　　見大兒子放在地櫃上的雞蛋，關顯華很是不悅:

　　“你媳婦兒坐月子肯定接不少雞蛋，就給你媽拿來這麽點兒，你還真孝心！”

　　“你媽白養你了，娶了媳婦兒，轉身就忘了你媽了。”

　　寧康被關顯華數落的一陣無語。

　　“那是寧康來看我的雞蛋，南芳從生下孩子到現在，你照過面嗎?〞

　　“看都沒去看過，你怎麽知道接多少雞蛋?”

　　寧父聽不下去了，反駁關顯華:

　　“再說人家孩子接多少雞蛋你管得著嗎?”

　　“你生個孩子功勞大大的，老是掛在嘴邊，動不動就拿出來要挾孩子們。”

　　“就你生孩子受苦了，兒媳婦生孩子就不受苦了?”

　　“老是覺得孩子們都欠你的，全家人都欠你的，這輩子做牛做馬，誰也還不完你似的，過分！”

　　寧父當著大兒子的面把關顯華數落了一頓。

　　寧康暗自偷笑:

　　我爹終於硬氣了一回啊。

　　關顯華被噎了好一陣，反應過來後，脫下二棉鞋就要拍向寧父。

　　寧康一把奪過二棉鞋:

　　“唉呀，媽一一”

　　“輸錢了也不能總拿家裡人撒氣呀，你想吃雞蛋，我回頭再給你拿點來。〞

　　“我爸都病成這樣了，你不照顧他就算了，還打他?”

　　“我爸可是你的依靠，你把依靠打壞了，我看你怎辦?”

　　寧康一頓勸關顯華。

　　關顯華一撇嘴巴:

　　“靠他?黃花菜都涼了，靠他每年那點糧票還是上山砍柴養我啊?”

　　“就那朽木瓤子的小身板，我看堅持不了幾年就蹬腿了，靠他?”

　　“媽！你瞎說啥呢?”

　　寧康有些生氣母親這樣咒罵父親。

　　“好好好，媽說錯了，媽要靠的是你們，不然我生你們幹嘛?〞

　　“讓我靠你爸，那能行嗎?跟你爸過了三十年，窮了三十年，還能指望上他啥?”

　　寧康沒再理關顯華。

　　“爸，我想等南芳出了月子，領他去縣裡看看病。”

　　寧父驚詫。

　　“南芳不知怎回事，這幾天總是沉默寡言，盯著一個地方發呆。 www.uukanshu.net ”

　　“並且一到晚上，孩子就哭鬧高燒不止。〞

　　“衛生院也看了，藥也吃了，可奇怪的是，白天好好的，一到晚上就發作。”

　　“已經三天了，衛生所大夫也沒有辦法了，他們讓到縣裡去看看。”

　　寧父睜大眼睛起身:

　　“那是怎回事?大人也是晚上犯病?”

　　寧康點點頭:

　　“是，白天南芳好好的，吃飯喂奶都正常，一到8點以後，她就魂不守舍發呆發傻。”

　　“也不想著給孩子喂奶，也許孩子是餓的嗷嗷哭吧。”

　　寧父陷入了沉思。

　　關顯華把那二十個雞蛋放入笸籮中折回屋，聽到父子二人的談論，漫不經心插嘴:

　　“哼，現在衛生院的大夫都白扯，還去縣裡?我告訴你，去也是白去。”

　　寧康寧父二人懶的理關顯華，用腳後跟都能想到，關顯華又是怕給別人花錢。

　　關顯華見寧父二人不搭她話，翻了下眼睛。

　　忽然鼻子一抽，打了個哈欠，頓時眼淚還流了下來。

　　“算點啥事兒?大爺我出馬，一個頂倆！”

　　關顯華自己在那念叨，寧康寧父二人卻沒有注意關顯華聲音的變化，只顧在說話。

　　寧康一看外邊快黑天了，又見母親關顯華又在那神神叨叨。

　　“哎呀，媽，你別跟著在那趕亂！”

　　寧康站起身，不耐煩的抬腳向外走。

　　“我走了，鬧死了！”

　　忽然，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響起:

　　“正四品都司寧大爺在此，我，能救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