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自烤肉店回家，白宇月開燈瞬間孔世舟眼中閃過遲疑，客廳書籍四散、雜物堆積在地板各處，外賣餐盒佈滿廚房操作台，視覺上頗為凌亂。昨天他並無發現房屋內的雜遝，但男人沒有多言，只是不自覺皺眉。

　　主人見狀有些尷尬，“抱歉家裡有點亂，最近事情太多，沒空整理。”

　　他寬慰到，“沒事，人難免會陷入力不從心的時候，無需在意。”

　　“對了，星期五晚上和朋友有約。可是……我跟你的情況難以向別人說明，所以要麻煩那天和我維持距離。”女子說話同時收拾隨處懸掛的衣物。

　　“我在遠處跟著就是。”

　　“物品還是留在家裡比較安全，這個櫃子給你使用。”

　　“好。”男人把之前擱置於玄關還未拿下去的東西擺進儲物櫃。

　　星期五傍晚，天空之下充滿和煦的黃昏光影。白宇月將車子停好，踏出車門，感受微風輕拂。她修長身影在夕陽後顯得瀟灑，烏黑亮麗的髮絲在清風中輕盈舞動。

　　女子走向餐廳，瞥見老同學立於樹旁瀏覽手機。

　　“林澄泰，等很久嗎?”

　　男人臉龐浮現燦爛笑容，“剛到。你今天看起來……，”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卻欲言又止。

　　“怎麼了?”晚霞間接照在女人頭頂，她像是戴著光環，淡紫色襯衫被微風掠過更顯飄逸。

　　“很好看。”他羞怯地迴避眼神。

　　白宇月捋住髮絲鉤往耳後，“多謝誇獎，你也是。”

　　兩人進入室內，精美的燈光設計更能突顯餐廳品味。他們被引導至角落包廂，裡面陳列雅緻花瓶和燭台，顯得格外溫馨浪漫。

　　目光掃視菜單，“你來過吧，有什麼推薦嗎?”

　　“嗯，來過幾次，這裡法式料理非常考究。你可以嘗試主廚套餐，如果喜歡海鮮，龍蝦料理很不錯。”

　　她興奮地點頭，“你幫我點吧，相信你的喜好。”

　　“那你有不吃的嗎?”

　　“都能吃。”

　　他們向服務生點了主廚推薦套餐與紅酒，待人離開後，林澄泰對同學說:“這家餐廳氛圍真的很舒適，你應該會喜歡。”

　　孔世舟搭乘出租車穿梭在馬路，透過窗戶，白宇月的車影於前方車流中若隱若現。男子寂靜地待在車內，胸中充斥複雜情感。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在此地，諸多不得已，造成宛如是跟蹤伴侶劈腿現場。

　　“不得已?對了，如此熟悉的感受從剛開始被女方牽著走就存在，現在……也差不多，差異是起碼知道歇腳點。”

　　他打開車窗，企圖將奇怪的思緒吹走。

　　當出租車抵達目的地，白宇月車輛早已停靠於馬路旁。孔世舟付完車資，瞧見她和男性在樹下交談。

　　待女子與朋友入內，他隨即跟進餐廳。預先從男方打聽到的店名，讓他得以提前做好預定，服務生把男人引導至店內核心用餐處。就座後，孔世舟選擇牛肉料理，員工彬彬有禮地為顧客倒上白開水。

　　美味料理陸續上桌，他用味蕾細心品嚐，沈醉在食物香醇的風味裡。

　　白宇月趁著去廁所的機會，將男子帳單做結算。

　　“下星期六是學校校慶，有興趣來嗎?”

　　“校慶，好啊。有特別活動?”

　　“有學生運動比賽，販賣食物的攤販，還有文藝表演。你應該很長時期都沒經歷這類活動吧，而且我們學校校慶向來很熱鬧。”

　　“既然你都開口了，必須要去。”

　　晚餐結束，老同學們一道走向室外，彼此瀰漫著滿足笑意。月光傾瀉於二人周身，夜空中繁星靜謐閃爍。

　　“謝謝你的邀請，讓我擁有愉快的晚餐。”她眼神帶有微醺。

　　“這是我的榮幸。你代駕來了嗎?”林澄泰臉頰泛紅，使人無法分辨是喝多，或是感到羞澀。

　　她檢視手機。“嗯，快到了。”

　　過了片刻，女人回想出來時孔世舟仍舊在餐廳，於是計畫讓他坐自己車回家。

　　“先走吧，我自己可以。”

　　“沒關係，陪你等，代駕要來還需花些時間。”夜晚的風有點冷，同學便將外套脫下，披在白宇月肩膀。

　　“謝謝。”

　　“晚上風涼。”

　　“喂，在餐廳門口，看到了。”男人掛斷通話，朝對方舉手示意。

　　“回去吧，我的大概也快來了。”

　　“好，那你小心，到家跟我說。”

　　“掰掰。”她揮手送別同學。

　　“你好，有叫代駕嗎?”

　　“對，請稍等，還有一個人。”

　　孔世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女子後方。

　　“外套忘記還給他了?”

　　白宇月扭頭找尋男子聲音，察覺對方已經在身旁，又伸手觸碰肩上外套。

　　“嗯，確實，下次再拿給他。下星期六他們學校校慶我會去，你應該沒別的事情吧?提早跟你說一聲。”

　　“我有事你就不去了嗎?”

　　“不好意思，你們還需要代駕嗎?”旁邊男人打斷二人間談話。

　　“要，不好意思，久等了。車子停在那邊。”她連忙向人道歉。

　　三人相繼乘車，白宇月又繼續話題，“假如真有事，也要考量你的安排。”

　　孔世舟眨巴眼皮，“你去吧。”

　　女子穿戴輕鬆得體的服裝，把車停在校區外，試圖步行前往學校。

　　從車輛下來，她鎖住車門。

　　“先走吧，我在後面跟著。”說話時男子將手背在腰間，今日著裝是日系版型黔色長袖襯衫和寬鬆具垂墜感長褲。

　　“心情不好嗎?縱然你並非自願前來，但校慶這麼歡樂的場合，權當出門散步，笑一個。”她留意到對方面無表情，擔心他心裡不痛快。

　　“沒有不開心，走吧。”此次他才擠出微笑。

　　漫步於春意盎然的人行道，白宇月心境也變得舒暢起來。靠近校門時，老同學已然在門口等候。米白色夾克與深灰色工裝褲，腳上套著雙同色系米色高筒帆布鞋，尤其符合休閒場地裝束。

　　“林澄泰！”

　　他熱情地回應:“你來了，精神這麼好！”

　　“很久沒進校園，有點小雀躍。”

　　“那你獲得了詳細回顧學生時期的機會。”

　　“不確定，果然能記起多少呢?”

　　校內慶祝活動陸續上演，學生們在操場如火如荼地投入各種運動競賽，周遭攤位擺滿美味吃食。兩人徘徊於校園，往事緩慢爬出心頭。

　　女人遠眺位於操場的鮮活青春，不禁感嘆地說:“他們好熱血啊！”

　　“我們也熱血過啊。”

　　她猶豫半晌坦露回憶中少女。“我……好……像……沒那麼有活力。”

　　“印象中……以前校慶交替完攤位，我都迫不及待地返回教室休息。你呢?當時在做什麼?”

　　“我嗎?在跑步啊，運動健將，你口中的熱血少年。你沒有看過我比賽嗎?”

　　“有吧，通常是和一群同學結伴去助威，一定有幫你吶喊過。”

　　“就當你看過了。”林澄泰掌心端著滷味， www.uukanshu.net 遞到白宇月面前，她夾起海帶送入口腔。

　　一班學生注意到與老師並肩而行的女子，開始起鬨。他們中部分以手擋住嘴巴，用誇張神色傳達驚愕，部分則交頭接耳，傳播微妙情緒。男人觀察學生們的反應，心裡萌生納悶。

　　在樹陰乘涼時，按捺不住的幾名男學生跑來，瞪大雙眼注視兩人。長相粗曠的男同學大聲詢問:“老師，這位姊姊是不是你女朋友?”

　　四周響起喧鬧聲，“喔——！”

　　他對那名學生說:“這是我朋友，穩重點，不要大驚小怪。”

　　那名學生卻故意做出吃驚樣貌，“哇！林老師有女朋友了！”繼而和其他同學打鬧著跑開。

　　“校園內不要奔跑。”他高聲提醒。

　　“抱歉，沒想到他們會小題大作。”

　　“沒事，我們高中時不也半斤八兩，愛開玩笑。”許是校園情懷，令白宇月對這群半大的青少年分外寬容。

　　周圍另有聚攏看熱鬧的同學，林澄泰對學生揚起手，示意他們停止鬧事。

　　“別看了！都回教室。”

　　見老師這樣說大家便都散開，不再集結。

　　臨近校慶尾聲，男子伴隨老同學走出校門，又遠行至停車處，兩人悠然止步。

　　“真的很高興能和你再次參加校慶。”

　　女子揚起嘴角，“我也很開心，能體驗重返校園。”

　　“林澄泰！！”

　　馬路對面一位鬍子拉碴，右手握著鋁合金球棒的中年男人快步逼近他們。跨越馬路，他近乎飛奔的往前衝，舉起球棒朝引擎蓋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