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吧。至少不討厭。”

　　“我看起來不喜歡他嗎?”

　　孔世舟瞄眼隔壁鬆快的女子，“隨口問問。”

　　星期六午後，白宇月回家搭配出門服裝。進門見到男子靠著沙發翻閱書籍。

　　“在讀哪本?”

　　“《人間失格》”

　　“看懂了嗎?”

　　“理解，卻難有共鳴。”

　　“你呢?”他以手指夾住頁面，隨即闔上書，將握有小說的雙手安放於大腿。

　　女子坐在床尾，“這本書翻過兩次，第一次完全沒看懂，第二次隻覺得太宰治擁有悲傷的靈魂。”

　　“那怎麼會買這本書?”

　　“好奇心。逛書店期間，它就坦然地躺於書堆，書名卻十分沉重。”

　　語畢，白宇月拉開衣物架的防塵簾，瀏覽眾多衣衫。從中精準挑選出綠色條紋長袖上衣和黑色寬褲，接著帶衣服去浴室更換。

　　男人低頭閱讀，老闆出來時T恤前角已經被塞進褲腰，隱藏式扣子讓腹部更平整有質感。

　　“準備好了嗎?”女人詢問。

　　“嗯，等你打理好就可以出門。”

　　她取下藍色牛仔外套，並把包包內物品挪動至黑色皮質月牙包。

　　“走吧。”

　　孔世舟將書留於茶幾。

　　林澄泰在牆邊守候對方赴約，他身著大地色系紮染毛衣外套，敞開的內部是簡單白T。老同學加快腳步小跑過去，男子見對方走近，臉龐浮現燦爛笑容。

　　“剛到?”女子問。

　　“剛到。”

　　兩人往弄堂深處溜達。長巷裡有各式店面，來客也許會在轉角處遇見間書店、咖啡館，又或者是手作坊。店鋪位置混雜於民居旁，每條巷弄都有機會乍現驚喜，像是台階上展露肚臍曬時光的貓咪，與自牆內爬出的攀緣植物。

　　見到顧客走進室內，店員熱情地介紹手工香皂。

　　“我們設有手工體驗區，能製作自己的香皂。要嘗試嗎?”

　　“好啊。”白宇月回答。

　　員工帶領他們到製作區域，穿上店家提供的圍裙。

　　“你要做哪種氣味?”

　　“我想要草本味，迷迭香味的香皂。”

　　“你呢?要加什麼?”

　　“我想做塊奶呼呼帶清香味的。”

　　“奶呼呼?要加牛奶嗎?”

　　“看起來沒有，只要是奶白色就行。”

　　他們興致盎然，以至於忘記歲月流逝。

　　孔世舟看見白宇月與林澄泰正在全神貫注地製作香皂。當即決定去隔壁咖啡館，先點杯濃鬱拿鐵，再選擇能夠清楚觀察弄堂的座位。他凝視窗外，沉浸於咖啡香氣，靜待兩人完成香皂體驗。

　　離開手工香皂店，他倆悠閒地在巷子閒逛。白宇月發現一隻橘貓躺倒花盆旁，牠的身姿既溫婉又懶散。

　　“喵——。”貓咪發出呢喃，彷彿在邀請觸摸身體。她緩慢彎曲雙腿，朝橘貓手伸。貓咪靈敏地應和，親近地蹭著女子的手。似乎是未被摸盡興，因此展露自己的肚皮。

　　“牠其實是隻狗吧。”

　　“也太親人了。”白宇月止不住開心。

　　“好可愛啊。”她被貓咪乖巧模樣吸引，取出手機拍照。

　　林澄泰亦被這隻特別的貓融化，拿出手機捕捉瞬間。在構圖中老同學是必要元素。

　　“你很喜歡貓?”

　　“狗狗也喜歡。”

　　“那你有養動物嗎?”

　　“沒有，沒空照顧。”她用掌心從貓耳朵撫摸到頸部，重複數次。

　　“你不喜歡動物嗎?”

　　“喜歡，但沒養過。”

　　“小時候尤其羨慕家裡養狗的同學，沒事便跑去他們家跟狗玩。”

　　“我國小時候也是。”

　　兩人蹲於花盆旁會心一笑，又繼續逗弄橘貓，直到都心滿意足地擼夠貓咪才起身。白宇月從包裡掏出抗菌濕巾遞給林澄泰。

　　孔世舟在拐角處吸取布丁奶茶，偶爾偷窺他們與貓對話。

　　“接個電話。”林澄泰神情嚴肅的滑開手機。

　　“喂。”

　　“好久不見。”

　　“有事嗎?”

　　“我想見你。”

　　“喝酒了?”

　　他嗓音冰冷，和對白宇月的語氣全然不同。

　　“你喝醉不該打給我。”

　　“對不起。”對方掛斷電話。

　　“你還好嗎?”

　　“沒事。餓嗎?去吃東西。”

　　酒館內部裝潢宣示濃厚中式美學，古典雕花木窗吊掛在牆面，紅色小燈籠營造東方韻致。師傅於吧台後方不停地翻動烤物，誘人燒烤香飄散在空氣。

　　白宇月與林澄泰找了吧台位置坐，兩人認真研究菜品，向店家下了足量訂單。

　　“有件事想告訴你。”他有些神秘。

　　“什麼?”

　　“不覺得有人跟在我們後面嗎?”

　　女人回頭左顧右盼，可是店內一片祥和。

　　“你……不是在講另一個世界的事吧?！”她感到毛骨悚然。

　　男人先是訝異，再來笑了。

　　“不是……都說是人，不要自己嚇自己。”他認為老同學腦洞有點大。

　　白宇月才反應過來，連串文字奔過腦海。“糟糕！這個男人也太敏銳。”

　　“怎麼會，為什麼要跟蹤我們?”她有些尷尬地開口。

　　“是我想多嗎?”

　　她本來還試圖補充幾句，好徹底消除林澄泰疑慮。本人卻不願再說謊話，於是舉起酒杯把騙人話語都壓回肚子。

　　燒烤師傅展現經驗豐富的手法，將食材烹調成美味佳餚。食客滿足地享受口感豐富的餐點，呈上的每道菜餚都被一掃而空。

　　夜晚巷弄有別樣風貌，頭頂燈光微弱，屋簷下懸掛著招牌，幽暗的霓虹光在黑夜中顯得格外魅惑。少量路人穿梭於弄堂，相互耳鬢廝磨輕聲交談，手中或提著紙袋，或牽起摯愛的人。他們的笑聲於夜色流動，彼此之間猶如彗星閃爍點點光輝。

　　白宇月傳訊息問孔世舟，“你在哪?我們從店家出來了。”

　　“收到。”因為居酒屋空間狹窄，所以他沒有進去，而是在附近地點用餐。

　　“我送你回去。”

　　這天僅有女子獨自飲酒。

　　“好啊。”

　　她乘車後即睡著。當車輛行駛至白宇月家小區，男人沒叫醒老同學，只是守在一旁。

　　“到了?”女人迷迷糊糊地醒來，然後把視線停留於男子五官。

　　“這麼好睡嗎?”

　　“要去酒店嗎?”

　　男子頓時愣住。“你確定?”

　　“如果你不願意當我沒說。”

　　林澄泰徑直將車開走。

　　“她為何沒下車?”

　　男人急忙攔停出租車緊跟其後。

　　當車子停於酒店前，孔世舟感到些許尷尬。

　　正猶豫是否要開間房，卻不確定應該入住哪層?總不好直接問老闆。他企圖在觀察電梯暫停樓層。

　　“五樓。”

　　“八樓。”他放棄了。

　　轉瞬間男子身處某層走廊，第一動作是雙手緊握，感激上天沒有讓他出現於別人房間，或是奇怪的地方。

　　“神啊！感謝您如此照顧我。”

　　“我先去洗。”白宇月拿著浴袍進入浴室。

　　林澄泰開啟電視，隨意瀏覽頻道，盡量將音量調高。手機又有來電，男人看眼顯示號碼，便關成靜音，扔在床上。

　　可手機持續震動。

　　他接起電話。

　　“是李蓉婷親友嗎?”

　　“你是誰?”

　　“這是醫院……。”

　　“宇月，朋友進醫院，我大概要過去一趟。”

　　“喔……好，那你開車小心。”

　　林澄泰急忙奔向急診室，焦急的心情顯露於每個腳步，他匆忙走向櫃檯詢問護理師，心中擔憂情緒彌漫整個聲線。“請問李蓉婷在哪?”

　　護理師比著方向說:“第五床。 www.uukanshu.net”

　　他按照指引找到李蓉婷床前，見女子躺在病床，臉色蒼白，正接受檢查。

　　男子攔截路過護理師，“她狀況怎麼樣?”

　　“她被送來時就是昏迷狀態，渾身酒氣。醫生在治療，你可以去那邊坐著等。”林澄泰緊繃的弦稍微獲得緩解，但擔心的神情仍未散去。

　　“謝謝。”

　　白宇月從浴室出來，記起孔世舟，故而趕緊給對方打電話。

　　“你在哪?”

　　“還能在哪。”

　　“我十分鐘後下樓，會搭最靠左邊的電梯。”

　　“知道了。”

　　他提前走到電梯前等待。

　　“我下來了，你按電梯吧。”女子通知男人。

　　電梯內只有她一人。

　　“你沒事吧?”白宇月問。

　　“沒事。”

　　雙方回程都一言不發。

　　直到下車，孔世舟說:“訂個規則。”

　　“什麼規則?”

　　“我和你結束聯動關係之前，你切勿再有親密行為。”

　　女人睜大眼睛認為荒唐，“不行。”

　　“為什麼不行！?你就如此喜歡他?”

　　“和他無關。你這是限制我的自由。”

　　“那我的自由呢?你去開房有顧慮過我的難堪嗎?”

　　“想什麼呢?你別想像就沒問題。下次開房，你也開間，費用算我的。”

　　“你……算了。”

　　“你們不上樓在這裡幹嘛呢?”孫筱荷從後方靠近。

　　“你臉怎麼這麼紅?”

　　“被氣的。”說完，他怒氣沖沖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