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挪了挪旁邊的椅子,往外走。
“哎!小姐姐你好,你的手機落下了!”
寒雪聽到趕緊回頭,看到自己的手機還在桌子上斜放著,像個被遺棄的可憐孩子,寒雪才知道自己太著急,竟然沒拿手機就往外走。
“你就帶了一個手機,怎還丟了?”喊住她的正是剛才坐在斜對面的,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孩,他善意地笑著問寒雪。
“我看書沒帶筆記本,太著急了,就忘了,謝謝你哈!”寒雪禮貌地對他笑了笑。
“我草稿本有個空白的,你需要的話可以先用,筆也有好幾隻。”那男生忙說。
寒雪遲疑了一下,實在不舍得就這麽“拋下”李清照走了,就在男生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結果他的草稿本和筆,說了聲:“謝謝你!一會兒我走的時候把我寫的內容撕下來帶走哈。”
“沒事兒,你帶走也行,我多的是,再說我每天都來,這個都快成我固定的位置了,你要是想還給我,很好找。”男生開心地笑著說。
寒雪被他逗笑了,翻開那本《李清照》,繼續看了起來。
“各位讀者朋友你們好!又到了閉館的時間了,請大家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有序離館,謝謝配合!”播音器裡響起了閉館通知,寒雪合上筆帽,小心翼翼地問對面男生:“哎!你好!我可以把這幾頁撕下來麽?”
“不用,這本送你吧,我還有很多,用不完。”男生慷慨地說。
“好吧,你怎麽不收拾東西,剛廣播現在要閉館了。”
“沒事,從廣播到真正閉館,需要二十多分鍾,不著急。”男生淡定地說。
“你都摸準規律了。”寒雪開玩笑。
“當然,我每天都來這。”男生自豪地說。
寒雪才注意到,男生看的書是考研數學,用的正是自己當年用的那本李永樂的書。
“時間到了。”男生邊站起來收拾東西邊說。
“你住哪?”收拾完東西,男生問。
“住酒店,南州大學北門對面那家。”
“我在南州大學旁邊的小區,正好順路,一起回去吧?”男生興奮地說。
“好啊。”
八月下旬的南州,白天還算是夏天,但是到了晚上,已經很有涼爽的氣息了。
這座書房所在的公園依山而建,山名曰“神山”。這座山很是奇特,不高,但是形狀很美,之所以用“形狀”,是因為它實在是太小了,小到不知道名字的話,根本不會稱之為“山”,確切說應該就是個小土堆。
翻過書房前面的石子路,走在特意造的彎彎曲曲的石子路上,兩個剛認識的人,並沒有什麽話題可聊,並肩走著,略顯尷尬。
“你知道這座山為啥叫神山不?”男生打破了寧靜。
“不知道,這個名字很普通啊,沒啥含義吧。”這個屬實平淡無奇的山名,實在沒有引起寒雪的任何思考。
“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對不對,據說民國時期,這塊兒全是墳墓,可能跟這有關。”男生說。
聽到這個,生性膽小的寒雪不寒而栗,看著周圍的“土堆”,全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真的嗎?你別嚇我!”寒雪機警地看看四周說道。
“你不信可以在網上搜搜。”感覺到寒雪的不對勁,男生低頭看著寒雪,道:“你害怕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嚇你的,我只是覺得很有意思就跟你說了,我……”
“沒事兒,是我太膽小了,我從小膽子就很小。”寒雪看那男生緊張的樣子,連忙說。
男生沒說什麽,他們繼續默默地往外走。
“你到了。”男生說。
寒雪才發現馬路右邊就是自己住的酒店,問:“那你呢?”
“我在那個小區。”男生指了指南州大學北門旁邊的山水雅苑。
“嗯,那,拜拜!謝謝你的本子和筆!”
“客氣什麽,要不……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男生說。
“額,好啊,加微信吧。”寒雪第一次這麽爽快地答應陌生人加網友的要求,連她自己都覺得震驚。往常,如果“防人之心”有考核的話,她一定高居榜首,用魯迅筆法就是:她總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陌生人。原則就是——寧可枉死天下好人,也絕不放進一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