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黑貓站在老樓的房頂,俯瞰眾生。
時不時舔舐一下爪子,雙眼微閉著,感受著徐徐北風吹拂的愜意。
這時,從樓下一輛車裡傳來一聲狗叫吸引了黑貓的注意,睜開碧藍色的豎瞳凝視片刻,縱身跳向最近的一台空調外機上。
落腳悄然無聲,如同縱越在夜晚的幽靈,又躍向一處陽台,接著是一塊外牆的凸起……
十幾米高的樓轉眼落地,優雅地先望了眼樓上某個窗戶,隨後朝一輛破麵包車走去。
來到車前先環繞了一圈,接著輕飄飄縱躍上車頂又跳到車頭的擋風玻璃前——
放倒的主駕駛位上有個睡覺流口水的人類,除此以外黑漆漆的車廂裡臥著一條狗。
大約二歲左右,體型大小合適,唯一有點麻煩的是籠子,不過也僅僅麻煩一點兒。
黑貓回到車尾,後車門上有個搭手,縱身一躍爪子扣了上去,稍一用力只聽“喀噠”一聲車門朝外彈開。
輕輕跳進車廂內,狗籠子裡的大狗睡得正香甜,柔順的毛皮還可以拿來做個坐墊。
呼呼大睡的人類扭動幾下,黑貓沒有理會,籠子的鎖扣更是形同虛設,只需抬一抬爪子即可洞開。
大黃狗此刻還不知道厄運臨頭,晚上吃的面條過於清湯寡水,夢裡在啃肉骨頭。
忽然覺得自己狗脖子被什麽東西向上一扯,緊接著整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外移去,待離開了籠子直接被拖行出車廂。
直到這時狗狗才判斷出眼前一幕不是做夢,自己此刻正在被一隻凶狠的野獸挾持!
這隻野獸足有……足有……一隻貓那麽大?
欸?不對?怎麽就是隻貓?一身純黑沒有一絲雜色的貓?個頭比自己小了不止一倍不止!
大狗嘗試反擊,剛在嗓眼醞釀幾聲犬吠,突然脖子傳來一股“不要搞笑”的劇痛,馬上變成嗚咽。
黑貓松了松鋒利的牙齒,叼著比自己大了一倍不止的狗直接從車裡跳到最近一處花台上,接著又是縱身一躍順著老樓的外牆如同鬼魅般騰躍而上,消失在六層的一戶窗戶內。
……
“嗷——”
李拐是被大金毛一聲慘叫聲驚醒的,下意識一回頭,見到此生難以忘懷的一幕!
借著遠遠路燈的微光,只見狗籠子是開著的,一隻身型巨大!要不然怎麽能拖走一隻百來斤重的大狗,黑呼呼的東西輕松叼起大金毛轉眼出了後車廂。
“我了個去!拍動物世界嘛!”
李拐二話不說跳下車,大金毛要是搞掉了,自己飯碗可能都要砸。
幾步竄到車前剛好望見“巨獸”叼著狗正在飛簷走壁,三跳兩跳鑽進了一扇大冬天敞開的窗戶裡。
夜空裡隻留下大金毛一連串想叫又不敢大聲的慘叫——
“嗷嗷嗷~”
李拐望著那扇窗戶足足愣了三分鍾,在確定真不是自己眼花後憤怒感爆棚!
什麽樣的偷狗賊敢如此囂張!
大晚上開車門不說,愣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一條大金毛給“釣”走了!
於是返回車上抄起手電和一把大號扳手徑直跑向單元樓梯,這要是去晚了會不會給先放血了?
三步並作兩步竄上五樓,確定是眼前的門後也不用客氣了,“咣咣”砸門!
小區寂靜的夜裡被砸門的暴行聲打破,一盞接一盞的燈亮起!
“哪個!是不是有毛病!”
“再搞一聲信不信我馬上過來弄你!”
“瓜娃子,找死咩!”
引發了眾怒,李拐還是有點心虛,真要衝出幾個大漢,自己怎麽解釋?
……有個偷狗賊大半夜把用釣魚竿把狗給釣走了?
……有只能爬牆的邪惡野獸把狗給銜走了?
估計要被揍成熊貓再說!
李拐馬上改變策略,既然偷狗賊就在面前這間屋子裡——
自己完全可以進去,一看鎖眼如此老式的鎖,一張卡片就劃開了!
再說手裡有扳手,修理修理偷偷賊是非常合理的吧?
下一步從兜裡掏出隨手從地上撿到色迷迷的小卡片,插進大門和鎖扣的縫隙裡,自上而下直到感受到一股阻尼,然後——猛地向下一劃!
“哢!”木質的大門朝裡輕輕開了,頓時從門內湧出一股淡淡的屍臭味!
與此同時,褲兜裡的老年機發出一聲悅耳的“鈴!”
“來自冥度app:前方5m出現‘故人’,風險等級2級,黃泉街道74#流動度化攤位是否接單?”
故人?
偷狗賊是個故人?不能吧?
死都死了要狗幹嘛?去往黃泉街當坐騎用?會不會太招搖了?
“糟了!”
李拐突然想起另外一種可能,風險等級2的故人,這輩子說不定沒嘗過狗肉,成為了一生最大的怨念!
不敢再耽誤,李拐一把推開大門衝了進去——
屋內黑燈瞎火,不過幸好有城市大氣微光反射堪堪能看清眼前景物:
走進門是一個放著餐桌的客廳,餐桌上還有未收拾的碗筷,靠右手一扇門推測是臥室, 左手邊是廚房,還有口砂鍋放在爐灶上。
廚房和客廳正對的窗戶洞開著,“呼呼”的寒風湧入,屋內的溫度降到冰點,進了門發現,空氣裡除了一絲屍臭外還若有似無一股好聞的燉肉味兒……
不能吧,還是來遲一步!
金毛兄沒想到你死得這麽香……啊呸!這麽快!前後不過十多分鍾……
李拐衝進廚房,發現肉香來自砂鍋,燃氣灶有一圈湯撲出來的痕跡,煤氣閥門是扭開的,這麽說……
果然灶台下有個煤氣罐,不過此刻應該是放空了,沒有任何氣體的泄露聲。
李拐先稍微松口氣,不出所料的話一氧化碳中毒,只是故人在哪呢?為什麽要偷狗呢?
找了圈廚房和生活陽台沒發現,回到客廳還有兩間臥室:推開其中一間,沒有,另外一間,也沒有。
“奇了怪了,”李拐又推開衛生間的門,裡邊還是空空如也。
不僅沒有故人,也沒發現“野獸”,就連金毛也不見蹤跡。
“不能吧?”李拐撓著胡子拉碴的下巴,“找錯房間了?”
跑到陽台往下望,破麵包車停的位置和剛在樓下記住的窗口完全沒差!
難不成這屋子是個黑洞?還是有間密室?短短幾分鍾而已。
李拐坐在大臥室的床上,合計著還從來沒見過羞答答的故人躲著不見的情形……
然而就在此刻,就在屋子靠牆的一排衣櫃上方,在縱深黑暗的隱蔽角落——
躺著一個人形身影,一隻凝視下方端坐的黑貓,外加一條嚇背過氣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