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李拐轉頭望向小君，舉著扇子指著一排排棺材，“我這有標間還有大床房，你是?”

　　小君望著收進小凱的其中一口最後還是搖搖頭，“我能不進去嗎?”

　　“當然可以啊，”李拐覺得小君沒去找小凱有點意外，不過還是回答道，“黃泉街有指引、有感應，你順著路走就行了，或者你跟著其它人走也一樣能到。”

　　“嗯……”小君猶豫了下說道，“可以不去黃泉街嗎?我的意思是……”

　　“孤魂野鬼?”李拐大概也能猜到對面女生的想法，說實話，這輩子被虧欠得太多，換成誰可能都想繼續流連一下，哪怕是陪在閨蜜身邊。

　　“待一待我應該會去的，”小君像下定決心，“不會要很長時間。”

　　“呃……”李拐也沒堅持勸說道，“我個人建議不要待太久，人死如燈滅，世上的事再與你無關……不過你願意的話就暫時留下吧，希望你早點想通。”

　　“嗯，謝謝了，”小君點了點頭朝靈堂外飄去，不遠的馬路上依稀站著四個人影，“那我走了。”

　　李拐揮了揮手，突然想起什麽，指著靈堂前吊在半空的屍體朝小君問道，“他這麽爛，你為什麽一直都不願意離開?”

　　小君回過頭，眼角帶著淚意，“開始是不想走，後來走不了，如果你這樣問我——”視線落在小凱扭曲變形的臉上，“可能是他第一次帶給我家的感覺。”

　　說完小君的魂兒緩緩融於濃濃夜色中，而不遠處傳來一聲聲警笛聲。

　　“家?”李拐愣了一下，“家是什麽感覺?”

　　……

　　回到自己的破麵包車上，老年機發來此次接單獎勵，“鈴！”:

　　“來自冥度app:黃泉街道74#流動攤點完成派單任務，獲得2點陰德獎勵。”

　　“耶?”李拐留意到怎麽沒有往常的“積極接單，獲得1點陰德獎勵?”

　　自己明明已經很積極了，難不成獎勵被平台吞了?

　　“這什麽破app！”李拐很是生氣，接著想起原本承諾代駕的500塊也沒收到更是雪上加霜。

　　兩輛警車從身邊呼嘯而過，李拐把麵包車打著火，眼瞅著沒兩個小時天又要亮了，合著是天天大夜班上起走啊?還沒有夜班補貼。

　　晚上睡不成覺白天就得補，沒時間去拉貨，兜裡的銀子越花越少，下個月車子還得上保險和年檢想想又是一坨！

　　眼下倒是陰德存了5點，陽壽31天，問題是陽壽歸陽壽，總不能拿來換飯吃，好想吃頓回鍋肉啊……

　　李拐一臉悲憤把車往城裡開，趁著三四點路上車少，進了城找到個隨時趴窩不收錢的停車場，抓緊時間睡覺。

　　一覺醒來中午12點，還好這兩天沒那麽冷在車裡裹上大衣還能對付，一邊上線“拉貨貨”，一邊在路邊吃了碗不加鹵子便宜兩塊的素面。

　　現在拉貨這一行不像往年，往年……呃，還在送外賣，李拐不停刷新訂單，話又說回來了，各行各業都不容易。

　　“哎！有了！”一個單剛跳出來，看都沒看點了上去，系統上的圈圈轉了幾秒後顯示，“很遺憾，你沒有搶到。”

　　一聲國罵脫口而出，怎麽敢這麽快！是不是開了外掛?

　　李拐又厚著臉皮找面館老板接了瓶開水，然後坐在車裡一直刷著搶單界面，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搶到一個看著像是搬家的單子。

　　“哎嘿！”李拐把麵包車打著火，搬家說不定能賺點上樓費，最好是嬌滴滴的林妹妹類型，那上樓費就穩了。

　　沒想到等把車停穩，貨主現身，還真是個超級大美女！

　　怎麽說呢，明眸皓齒，面容精致，身材窈窕，絕代佳人啊！

　　關鍵一看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擰個瓶蓋都需要麻煩別人那種，而且身邊沒有男人應該還是單身！

　　李拐搓著手就上去了，“美女，我是拉貨貨的，看你這一堆一堆的是要搬家?”

　　美女面容憔悴哪怕是化了妝也看得出像是熬了幾個通宵沒睡覺的樣子，身後是一堆打包好了的箱子另外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家具和電器。

　　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李拐又問了一遍才勉強回答，“是，搬家，”而且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李拐還第一次見搬家這麽難受的，又不是搬到鳥不拉屎的地方，不過貨主的心情也不關自己事，掙錢才是重要的。

　　“那個美女，”李拐試著掂了掂幾個箱子和皮箱的重量，“按照拉貨貨平台規定的，如果你找人來搬這一堆我就隻負責開車，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如果我幫你搬按大件小件，大件上樓是30，小件20。”

　　美女此刻注意力完全是發散的，心事重重，“那麻煩你了。”

　　李拐心裡一陣暗喜，看來今晚能炒盤回鍋肉了，“你這邊是電梯下樓我就不算了，請問下你要搬的地方有電梯嗎?”

　　“啊，”美女恍惚了一下說道，“沒有，是老房子。”

　　“幾樓?”心裡保佑千萬別是頂樓。

　　“頂樓，”美女隨口答道。

　　“噗！”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從電梯公寓搬老破小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李拐心裡腹誹，不過很快還是把一堆東西全都裝上了車。

　　美女一起跟車坐在副駕上，李拐心情不錯，頂樓就頂樓，至少晚上回鍋肉在招手。

　　一路朝城中心開，遇上晚下班高峰期，麵包車夾在一堆私家車裡走走停停。

　　副駕的美女一路上眉頭緊鎖，好幾次看著想開口又忍了下去。

　　反覆幾次，李拐先受不了了，“那個美女，你是不是覺得上樓費有點高，我和你說這是平台規定的，其實就算你在外邊叫一個也是這個價，真的。”

　　美女答非所問，“司機師傅，你今年多大?”

　　“我26怎麽了?”李拐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一個人嗎?”美女接著問道，“我的意思是你晚上可以不回家嗎?”

　　“家?”好遙遠的名詞，李拐指了指後車廂，“我平時都是睡在車裡。”

　　“這樣啊……”美女猶豫了一下，像下了決心，“那今天晚上可以請你睡在我那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