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江分部,獨屬於傅哥的那間大辦公室裡。
沉默中,楊參突然豎起耳朵,像是個受驚的兔子,疑惑道:“黑絲?”
蘇妙卿就坐在對面,她低垂著頭斜他一眼,攏了攏衣服,把露在外邊的小腿收進大衣裡,“變態!”
那幽怨的小眼神,輕輕抿著的小嘴唇,看起來真的有點小可憐。
從大廳來到這裡以後,她就變得相當沉默。
楊參能夠明顯地感覺到這種情緒,跟在電梯時的冷淡不同,現在更多的是一些委屈巴巴。
她就像個被長輩批評了一頓的小女孩,整個人就那麽縮成一團,叫人好生心疼。
“不是,我聽到了外面好像有人說黑絲。妙卿姐你沒有聽到嗎?那剛才那聲怪叫你聽到了吧?”
他指的是呂琛的那句“多少”。
“你是故意耍我嗎!這裡的隔音很好,就算外邊有人叫破喉嚨你都聽不到!”
“這樣啊...好吧,可能是我聽錯了。”
那副惹人憐愛的樣子,實在讓人提不起任何辯駁的心思。
雖然楊參自問對女孩子心裡的小九九,是了如指掌。
但是,當他真的面對一個情緒低落的女生時,嘴又變得跟棉褲襠一樣笨,半天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現在看來,他二十一年從未上過壘的原因找到了。
人類,在腦袋一片空白的時候,四肢可能會無意識的動作。比如,在緊張的情緒下,雙腿會不自覺的抖動,諸如此類。
楊參的情況也是一樣,腦子裡想不出任何對策,但是插在厚帽衫口袋裡的手,快的連薩斯給都自愧不如。
在小小的口袋裡面,挖呀挖呀挖——
還真挖到了!
口袋裡有兩粒光溜溜的東西!
他也不看是啥,直接撩起那道金色瀑布,像是撩開女王的床簾一般,把東西送到她的身前。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啥,但是,你吃不?”
一把打開伸過來的手,蘇妙卿嗔道:“別碰我!走開!”
“切,不吃就算咯!我自己吃!”
楊參也不惱怒,轉而把手裡的東西丟到自己嘴裡,輕松道:“西瓜子而已——”
突然,他語氣一變,乾嘔一聲,接著用極為痛苦的聲音小聲嘀咕,“我操,怎麽是西瓜蟲!”
柔亮的金色瀑布微微動了動,抓住機會,楊參立馬喊道:“哈哈,騙到你了吧,就是西瓜子!”
“幼稚!”
“......好吧。”
至少嘗試過了。
就像是初次拜訪嶽父母的女婿們,會對除了人以外的所有東西都抱有強烈的好奇心一樣。
尷尬的氛圍下,楊參也開始對手裡的東西進行深入研究。
“啊,原來是西瓜籽,西瓜的種子...怪了,我在夏天吃的西瓜,籽怎麽會跑到冬天衣服的口袋裡......”
“噗嗤——”
竟然在這裡笑了。
有的時候,女孩子的笑點還真是難以把握。上一個不是更好笑嗎?楊參撓撓頭,有些困擾。
“別撓了,早晚禿頭!”
雖然情緒已經好了很多,但她仍沒有抬起頭。
“頭髮越少實力越強。”
“髒,頭皮屑到處飛!”
“啊——?”
他趕緊低頭看肩膀。
今天穿的是黑色,如果有頭皮屑那可太明顯了,有失身份!
“沒有啊!”
等回過頭,再看向對面時,蘇妙卿正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你輸了!”
“幼稚!”楊參蹩腳地學著她的語氣。
“欠揍!”
“別動手啊!有話好好說,誒、誒——!”
......
辦公室的雙開實木大門很重很厚,裡面塞滿了隔音材料,所以對聲音的隔絕效果非常好。
不過此刻,就有人對裝了這麽一扇隔絕效果卓越的大門,感到後悔。
沒有加持的傅哥,不具備楊參那麽好的聽力。
因此,盡管是整個人貼在門上,可現在仍然聽不清裡面的動靜,只能依稀聽到一些沙發被拖拽的刺耳噪音。
“說這小子極度好色,果然不假!”
“唉呀,真是失算!不該讓妙卿單獨跟他在一起的!都怪呂琛那家夥瞎指揮!下回我還要好好收拾他!”
這下,傅哥的眉頭皺了起來。
毋庸置疑,如果楊參願意,他會毫不猶豫將呂琛送出去,就像之前說的。
但是蘇妙卿......還真是舍不得。
對於誰才是身邊最親近之人,傅哥自己的看法,顯然與某位呂姓青年不同。
一直以來,他都是把蘇妙卿當做親女兒看待,對她,平日裡也是百依百順,很少會發脾氣。
可以說,這個“女兒”,是他與社會之間的一道橋梁。有了這道橋,傅哥才沒有被困於只顧工作的荒島。
正因如此, www.uukanshu.net 蘇妙卿才敢在關於楊參的報告裡歪曲事實,弄虛作假。
他發怒的原因不是什麽職位,而是錯誤的信息會導致錯誤的判斷,就有可能會讓楊參這個,對公司極為重要的人物失之交臂。
真到了那個份上,就不得不宰了他,然後再像大海撈針一樣,去尋找另外一位具備相同資質的人物。
能不能找得到,很難說。
這是傅哥不願意見到的。
現在,公司和女兒站到了天平的兩端......
......
找到了出氣筒,蘇妙卿的心情好了不少,不是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女王形態重新佔領高地。
“妙卿姐,剛才你在介紹傅哥的時候,為什麽不說他的名字?搞得我喊錯人。”
“老大嗎...”
蘇妙卿有些猶豫,不知是現在就把事情告訴他,還是等傅哥親自告知。
可一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她嘴巴一鼓,氣呼呼地帶著楊參走到大辦公桌前。
“打開抽屜看看,右邊最後一個。”
“這樣真的好嗎?被傅哥發現了,他不會生氣吧?”
楊參有些猶豫,別的不說,在待人接物上,他還是比較有分寸。
“別擔心,他肯定會生氣。不過如果是你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其實剛才就想問,只是看妙卿姐情緒不好所以沒張嘴。其他人似乎都挺害怕傅哥的,為什麽唯獨對我這麽好?”
蘇妙卿壓低了聲音,臉上浮現出一抹與性格極不相符的壞笑:“你把抽屜打開,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