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幾萬朱家軍駐扎在常州城外的第二天正午,王族長親自帶著一千家丁和一百輛裝滿金銀的馬車,浩浩蕩蕩地駛出了常州城。
他相信朱家軍的統帥不會拒絕自己的‘好意’,沒辦法,歷朝歷代他們王家都是常州城說一不二的家族,這一點給足了他自信。
“隊長!有情況!”朱家軍派出的一支斥候小隊時刻盯著常州城的方向,王族長剛一出城,就被時刻用千裡鏡盯梢的斥候發現。
“什麽情況?!”正在打瞌睡的斥候隊長猛然驚醒,他此前提醒過弟兄,如果發現情況要第一時間告訴他,可不能因為瞌睡耽誤了朱家軍的大事。
“隊長!剛剛常州城出來一隊人馬,沒有帶著兵器,看起來也不像是周兵,他們馬車上拉著的,好像是銀子?”
“銀子?你確定你沒看錯?!”隊長接過千裡鏡,舉在右眼前,看了起來。
隨著王族長的隊伍慢慢出城,千裡鏡中的視野也逐漸清晰了起來,馬車上居然放著大量的銀白之物,沉重的金銀使得泥濘的道路多了一道壓痕,正午的太陽照射在銀子上,發射出耀眼的銀光。
而斥候隊長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銀子,他一下子呆住了。
“隊長!別看了!快回去稟報將軍吧!”
“哦!你們繼續留在這裡盯梢,我親自回去。”斥候隊長當即從‘金山銀山’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什麽?你說常州的人拉著大量的銀子出城?還是朝著我們來的?”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大周是鬧得哪出?莫非他們以為用銀子就可以讓咱朱家軍退兵?
“將軍,千真萬確,我用千裡鏡看了個真切。”由於事情十分蹊蹺,衛兵害怕說不清楚,就將斥候隊長帶到了朱重九的營帳中,而此時朱重九正在睡大覺,所以是常遇春先知道這個消息。
沒錯,朱重九就在睡大覺,他可是放心的很,他可是和來自常州的俘虜打聽過了,這常州最多五六萬的兵力,而且戰鬥力還不如俘虜們呢。
按照車隊的速度,最多不超過兩刻鍾,就能抵達朱家軍的陣線。
常遇春想不明白,隻好來到朱重九休息的房間,叫醒了他。
“將軍!有情況!”常遇春一邊叫一邊用手去搖朱重九的身體。
“啪!”
朱重九在夢中看到了不好的東西,被這麽一嚇,下意識的就出手反擊,給了常遇春一拳。
但他反應很快,拳頭剛打出就立刻收力,最終不痛不癢地砸在常遇春堅實的胸肌上。
“你特娘的怎麽一驚一乍的?!”朱重九被打擾,十分不爽,隨口罵了句。
常遇春已經習慣了,並沒有什麽不滿,只是重複了一遍剛剛斥候隊長稟報的情況。
“你確定?”
朱重九認真聽完了常遇春的講述,不由得皺眉思索起來。
常州的敵人這是玩的哪出啊?見過打不過投降的,可還沒見過還沒開始打就送錢的。
這常州的實力沒可能使詐,這送錢求放過很有可能是真的,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於是朱重九當即下令:“加派斥候,務必盯住常州四個城門。”
“父親,你說朱家軍真的會退兵嗎?”張族長的兒子一臉擔憂,他可是仔細看過了朱家軍的政策,而且知道他們專門打擊土豪,救濟農民。
他本人十分不理解,因為自古以來,每個能成大事奪得天下的雄主,背後都有無數個世家大族的支持。
但在這個時代,宗族觀念深入人心,長輩說話,晚輩莫敢不從。
他父親執意要如此,雖然他是未來張家的族長,但也阻止不了。
“兒啊,這你就不懂了,我們張家能世世代代立足於這常州,靠的可不只是金錢,還有這個。”張族長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銀子不是我們張家的保護神,但我們必須依靠它,除了銀子,我們還要掌控常州城的人心和話語權。”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一直享受榮華富貴,後代安穩傳承下去。”張族長語重心長的對自己的兒子說。
“族長大人!前面的朱家軍來人了!”
“走,跟著我,別亂說話。”張族長叮囑自己的兒子道。
“止步!來者何人!”衛兵語氣冰冷,緊緊地盯著張氏父子,一副一旦他們做出什麽危險動作或行為,衛兵就會立馬拿下他們的樣子。
“兵爺,在下王英傑,這是我的兒子王英才,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希望兵爺能夠進去稟報稟報。”
王英傑一邊用討好的語氣說話一邊將一兩銀子塞到衛兵的手裡。
“我自會進去稟報,但這銀子,還請你收回。”衛兵叫來幾個人,讓他們盯住這張氏父子,自己則進去稟報情況。
不多時,朱重九帶著常遇春緩緩走出來。
朱重九有打探過常州城內的消息,他知道常州城裡面一直有一個傳承很久的張姓大族。
不出意外的話,眼前這兩人就是了,只是不知道他們有什麽意圖。
“我是朱重九,這支軍隊的最高統帥。”朱重九淡淡地道。
“哦哦……嘿嘿原來是朱大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在下王英傑,這是犬子王英才。”
“還不見過朱大人?”王英傑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不斷地閃爍,示意王英才見禮。
王英才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除了自己的父親,就沒對什麽人行過禮,就算之前這裡是元廷統治的時候也一樣。
但自己的父親一直暗示自己,王英才隻好不情不願地給朱重九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見過朱大人!”
“你們二人前來所為何事?難道不知道我們朱家軍即將攻城?”常遇春不喜歡文人那一套羅裡吧嗦的,直奔主題道。
“嘿嘿……鄙人久仰朱大人威名,這次特地帶來一萬兩白銀和一千兩黃金,還望大人收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常遇春嘀咕了一句。
“說吧,你所求何事?”朱重九面部表情古井無波,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