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陛下,現在天下已定,臣願啟程巡視山西,河南,以及邊關要陣”
奉天殿上。
哪怕是君臣爭端。
哪怕是孫太后與朱祁鈺不和。
都絲毫沒有影響到於謙計劃的進程。
雖然大戰已經結束,但國內還有大大小小的事情要處理。
對於這些,沒有人比於謙更加上心。
龍椅上,朱祁鈺想了想於謙的身體,他開口說道:“巡查之事,朕知曉於尚書的用意,但是”
“巡查路途遙遠,不免是舟車勞頓,朕恐於尚書身體難以吃得消”
朱祁鈺伸出手,止住想要說話的於謙,他繼續說道:“這樣吧,先讓王文替於尚書先行,一切問題,皆傳於京師”
“等細細商議過後,於尚書再出發也不遲”。
對於於謙的身體,朱祁鈺大概的有點了解。
於謙在正統時期,便常任河南,山西等地的巡撫。
不免常常出現在治水,治蝗的前線。
也是因此積累出了痰疾。
這種慢性病,最好是細細調理,不可過於操勞。
現在北京保衛戰剛過,於謙就想要去做事,自然是免不了操勞。
朱祁鈺當然不想於謙被疾病纏身,然後過早離世。
一旁的王文張了張嘴。
不是,陛下,臣年紀也....哎,算了。
“臣領命”王文出列說道。
朱祁鈺滿意的點點頭。
於謙還不用太過操勞,他還想這位為民做事的人多活幾年。
什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在他這裡不管用。
他偏偏要讓那些,真真正正做事的人長命百歲,安享晚年。
“臣有事啟奏”欽天監監正出列說道。
龍椅上朱祁鈺點點頭說道:“講”。
“臣等欽天監工臣已製成,景泰元年大統歷,來獻陛下”欽天監監正恭敬的說道。
他聲音之大,在奉天殿每一處都有響起。
“好!”
朱祁鈺大喜,這是大好的事。
這就意味著屬於他的時代即將來臨。
“好!可賀,可大賀!”
“立刻昭告天地皇祀,給賜親王及文武群臣頒行天下!”
朱祁鈺站來大聲的說道。
其他群臣見此,也紛紛祝賀。
“為大明賀!為陛下賀!”
奉天殿上,一時間熱絡起來。
是一幕君臣和睦的景象。
好似所有人都忘記了,那被鞭笞的官員。
還有一件被遺忘的事。
再過幾天就是上皇萬壽聖節。
從字面意思來看,這也就是朱祁鎮的生日。
這個時候也沒人去提如此晦氣的事。
免得惹陛下不高興。
現在陛下正因為景泰元年大統歷的事情高興,說這個事。
那不是惡心人嘛。
連於謙等公正的大臣也沒有說。
在他們看來,朱祁鎮哪一次辦萬壽聖節,不是大操大辦。
哪一次不是奢侈浪費。
實在是沒有必要。
最好沒有,這不挺好。
對於朱祁鎮萬壽聖節的事情。
所有的群臣都是選擇性的遺忘。
倒是清寧宮的孫太后,還記得。
可她一個一心禮佛的太后,現在就算是記得也沒什麽用。
她的銀兩早已經送給了也先。
這個時候還想大操大辦,就該考慮考慮自己以後吃什麽。
.......
遠在瓦剌軍中。
小田兒正為朱祁鎮收拾床鋪,他本是大明人,然後亡命瓦剌。
因為相貌俊俏,又多有奸計,被留了一條命。
現在伺候大明皇帝的日子,比他以前生活的情況好多了。
他也算是安心下來。
他這樣的人,本就是不安分的性子,不然也不會亡命草原。
給瓦剌人做賣國之策。
小田兒微微靠在鋪好的被褥上,絲毫要從那沒有溫度的被褥上,感受到一絲安定的溫存。
他的眼中有些複雜的情緒。
這難以掩蓋他臉上早已經形成的凶狠。
“小田兒,太師叫你”哈銘走進朱祁鎮的營帳來叫小田兒。
這人雖是一副蒙古人的長相。
卻是大明的錦衣衛。
從其可自由出入朱祁鎮的營帳來看。
現在是頗受朱祁鎮的器用。
畢竟在瓦剌軍中,朱祁鎮能信用的人也就沒幾個。
不等小田兒在這裡待上片刻,便被也先叫走。
作為一個比喜寧還要合格的明奸,他很清楚自己活到現在的原因。
在也先的營帳中。
“太師”小田兒俯身拜下。
那身段比女人還女人,那眼神比妓女還嫵媚。
奈何也先沒有斷臂之好,小田兒這一套對於也先並沒有起半點作用。
他也是知道的,但因為習慣利用自己,又下意識的擺了出來。
“明廷勢大,你可有良策”也先淡淡的開口說道。
小田兒想了想說道:“明廷確實勢大,但不是不可做些什麽,太師可以用貢馬之由,來探查明廷虛實”。
聽到小田兒的計策,也先滿意的點點頭。
“你,很不錯”也先拍了拍小田兒的肩膀, 表示自己的重視。
小田兒臉上帶著嫵媚的笑:“謝太師”。
在轉身離開之時,他眼中不著痕跡的有一絲厭惡。
“太師找你是什麽事?”哈銘在小田兒出來後立馬問道。
小田兒苦澀的說道:“還能是什麽”
哈銘深深的看了這家夥一眼,明明是男人的身骨,但委屈起來比女人還嬌弱。
哈銘沒有吭聲,轉身便離開。
見哈銘離開,小田兒微微歎息,他也沒有其他去處。
只等回了朱祁鎮的營房。
片刻後。
“那個丘八真是該死,竟然背著朕逃了!”朱祁鎮罵的是袁彬。
一旁的哈銘閉著嘴不想說話。
現在的朱祁鎮已經脫下了那張兮兮的龍袍,哪有一點的皇帝樣子。
但在此處營房中的人來看。
這位還是大明的皇帝。
這不知道該說這些人是忠心,還是什麽。
“見過陛下”小田兒諂媚的過來行禮。
他對待朱祁鎮的態度,與也先有著本質的差別。
什麽叫心甘情願,這個就叫心甘情願。
朱祁鎮見了小田兒,微微點頭。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份,天氣已經是深深的涼了下來。
在京城之時,有木炭,有人暖床,現在小田兒給朱祁鎮充當了暖床的角色。
對此朱祁鎮非但沒有反對,反而十分樂意。
這總比是要讓哈銘來暖床強的多。
身為皇帝,他朱祁鎮從未想過沒人伺候的情況。
因為他生來便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