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正統十四年九月初。
百官早早的來到奉天殿上等待,像這樣每日都有早朝的情況,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了,朱祁鈺也是剛剛知道。
原來大明的早朝並不是每天都有,準確的來說洪武永樂兩朝,這兩位是有名的勤政皇帝,不僅有早朝,甚至中午晚上都有留下官員議事。
後來仁宣兩朝,雖然沒了中午和晚上的議事,但每日的早朝依舊保留,而宣宗這位勇武的皇帝,也會經常視察自己的軍隊。
一切的轉折點發生在正統一朝,當時內閣主政的三楊,見正統帝朱祁鎮年幼,便將早朝要講的事,提前一天晚上送去了宮中。
這樣久而久之,等朱祁鎮長大之後,他就發現明明昨天已經講過的事,第二天一大早還要走一邊流程,實在是麻煩,這早朝不上也罷。
之後的明朝皇帝有勤勉執政的,自然也有發揚光大的,不過這些也都是後話。
此時的奉天殿上,百官突然聽到一陣馬蹄聲。
宮中只能步行,誰能有此殊榮可以騎馬,百官大概能猜到,也只能是即將登基的郕汪殿下。
只見朱祁鈺身著明甲騎著白馬,昂首挺胸的向著奉天殿走去,他剛剛去過軍營,跟著士兵們訓練了一番。
現在渾身散發著熱氣,霧氣在他肩膀上頭頂聚集,然後如同青煙一般,直上雲霄。
跟在他身後的成敬,等朱祁鈺下馬之後,便滿臉笑意的幫忙卸甲,隨後兩人便邁步走上奉天殿前的白玉長階。
奉天殿上百官身上無不是珍禽異獸,反觀朱祁鈺卻是一身乾淨的白布棉衣,等他坐到監國的板凳上後,一旁的成敬便開口喊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原本的負責喊上朝的金英,現在已經不知道埋在了什麽地方,那這份差事自然是落到了成敬手上。
大臣們都格外的安靜,朱祁鈺疑惑的看了大臣們一眼,伸手拿起桌案上的奏疏,擋在最前面的就是兵部的。
“大同的參將上奏,瓦剌攜皇帝到城門前,難分真假,請朝廷定奪”
看到這樣的奏疏,朱祁鈺嘴角一抽,都說打仗的五大三粗沒有腦筋,但面對這樣的事情,人家當場就要洗脫乾淨。
“爾等怎麽看?”朱祁鈺張口問向朝堂重臣,這樣的事情他不打算乾,弄不好就是殺兄的罵名,不如把皮球踢給下面的群臣。
群臣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在珠簾後面的孫太后臉上已經有些掛不住,這些人就這麽把他的兒子拿出羞辱。
這大明朝到底是她朱家的,還是眼前奉天殿上人的!
“臣以為,定是假的,也先這人狡詐異常”關鍵時刻於謙站了出來,中氣十足的說道。
朱祁鈺看向於謙,眼神中滿是讚許,這樣為了國家可能承擔罵名的時候,也只有於謙敢站出來,雖然他沒有去做這樣的事,但他心中敬佩做這樣的人。
讓朱祁鈺意外的是,一位一直沒有說話的老臣,這個時候竟然突然開了口。
“臣也以為於尚書說的是,而且出使瓦剌的嶽謙回來了,並且帶來了聖旨”
說話的是胡濙,現在的禮部尚書,明宣宗托孤五大臣之一,按道理說他是站在朱祁鎮那一邊的,現在說這話,朱祁鈺心中也是頗為奇怪。
“宣他進來”朱祁鈺也想看看聖旨長什麽樣。
片刻之後,只見一名身高魁梧的壯士走了進來,從前面看去,是虎背蜂腰螳螂腿,從後面看是能騎善射會劈腿。
也只有這樣鐵塔般的漢子才算得上錦衣衛,朱祁鈺看向嶽謙的眼神滿是厚愛,這樣的人不成為天子親衛可惜了。
“見過殿下”嶽謙行禮後便遞過手中的聖旨。
朱祁鈺示意一旁的成敬拿過去當著眾朝臣的面宣讀,他大概也能猜出聖旨裡要說的是什麽。
成敬會意後便接過了嶽謙捧著的聖旨,雖然這件事早有預料,但他攤開一看還是不由得眼前一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聖駕北狩,皇太子幼衝,國勢危殆,人心洶湧。古雲國有長君,社稷之福,應定大計,以奠宗社,郕王恭順仁厚,可即皇帝位”。
念完詔書後,成敬緩緩的退到一旁,朱祁鈺看著群臣,也明白馬上該自己表演了。
此時在珠簾後的孫太后,出聲道:“這是國家大事,既然皇帝已經下詔書了,郕王也可堪大任,禮部應盡快挑選個日子,昭告天下”。 www.uukanshu.net
“太后聖明!”群臣山呼海嘯的跪了下來。
當聲音停下來後,朱祁鈺表現的面色一驚,開口說道:“我何德何能當此大任?”。
“況且,皇太子在此,卿等不知嗎?”朱祁鈺看向群臣。
群臣被說的不知所措,這郕王殿下怎麽把話說絕了,後面的請辭還要怎麽進行。
孫太后有些無語,她忍住心中的惡心開口說道:“天地所願,還望郕王謹遵皇帝命”。
聽到孫太后的話,朱祁鈺站在原地一聲不吭,他一點也不想打理這個老太婆,朱祁鎮乾的蠢事,這個老太婆有一半的責任。
見此情況,群臣皆是不敢言,片刻後,於謙開口朗聲說道:“臣等誠憂國家,非為私計,願殿下弘濟艱難,以安宗社,以慰人心”。
於謙的話說的言辭懇切,朱祁鈺面上也松了幾分,見此情況群臣再次山呼海嘯:“懇請殿下即位!”。
“大位非我欲,但願國家平”朱祁鈺眉宇間盡是憂愁。
在群臣的注視下,他緩緩的走上那象征著無上權力的龍椅,走到了跟前,朱祁鈺低頭看了片刻,他沒有坐下反而看向了群臣。
這些人想讓他當這個皇帝,無法是想趕緊平定人心,告訴天下世人,大明皇帝還在,也是看到原本的郕王好控制,才讓他登上皇位。
朱祁鈺緩緩的坐在了龍椅之上,整個奉天殿上,群臣的樣子盡收眼底,他能清楚的看到每個人各懷鬼胎的樣子。
不管這些人有什麽陰謀詭計,從今以後,大明只有一個皇帝,那就是他朱祁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