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北京城外,通州漕運入京處。
為首的曹吉祥身居駿馬之上,若不是後面之人口稱公公,怕是很難讓人想到這人竟然會是個太監。
“公公,這些人便是此次押運糧草入京的官員”
曹吉祥微微點頭,面上沒有一點表情。
經過朱祁鈺的授意,他來到東廠做事,東廠乾的都是些髒活累活。
這也是讓他做投名狀的意思。
雖然要他做的事,估計都會被朝中文官唾棄,不過文官嘛,大多都是一丘之貉。
再說了,他是太監,怎麽會怕文官的口誅筆伐?
“公公我等該如何行事,請公公指示”
跟在後面的人抱拳向曹吉祥問道。
曹吉祥手握韁繩平靜的看著渡口處的官員,淡淡開口:“先不著急,找處酒樓我等先歇息片刻”。
“是”。
………
渡口處。
“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遇到兄台你”
“哈哈,我也沒想到啊”
幾名官員相見,無不是分外眼熟,心中立馬明了,果然都是在族中幾位在朝為官的指示接了這份差事。
說好聽點,他們是同道中人。
說不好聽,那他們不過就是一丘之貉。
這些他們不知道嗎?當然知道,不過賺錢嘛,不寒磣。
“兄台可要替我向家中族老問好”
聽到此話,那麽官員看了一眼正在不斷搬下來的糧草,笑著說道:“一定,一定”。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就是不知道那些被搬下來的糧草,有幾成被帶入軍中,又有多少被人裝進私囊。
當渡口處的官員全都去往城中後。
留守的東廠紛紛揮舞起韁繩,快馬向渡口趕去。
“都停下!都停下!東廠辦事!”
幾道厲聲過後,非但沒有嚇住人,反而有幾人想要溜走。
噌的一聲。
刀光乍現!
原本想要往外走的幾人,立馬愣在原地不敢動彈,都是一個月不過幾兩碎銀,他們拚什麽命啊?
“哼!”
“誰再敢亂動彈,別怪咱手裡的刀不長眼!給我搜!”。
留守的幾位東廠,如狼如羊群瘋狂的開始搜查。
他們雖然動作粗魯,但糧食並未糟蹋一分,片刻之後一位位東廠來如影去如風,其他的幾位便在原地看守。
………
酒樓雅間。
“哈,這北京城的酒不如金陵的啊”
一名官員飲了口酒,頗為感慨的說道。
桌邊的幾位也是紛紛符合。
“確實不怎麽樣”
“而且我看那城外,光禿禿的像什麽樣子!風水都沒了”
“誒呦,誰說不是呢”
“要我說啊,這北京還真不如金陵”
“那是那是”
官員們推杯換盞間,幾名美姬輕輕的推開房門,宛若無骨的跌進官員們的懷中。
酒間的氣氛也是愈發熱絡。
樓下。
曹吉祥等人正坐在一邊安靜的吃酒,他正等著渡口那邊的消息。
片刻之後。
渡口那邊快馬襲來。
見過消息後,曹吉祥確認無誤後便拿起桌上的雁翎刀,調侃的說道:“走吧,去看看樓上的幾位大人吃的怎麽樣”。
樓上幾位官員正沉醉於溫柔鄉。
要不說還是這些人會玩。
美酒由女子含在嘴中,然後在交融間再入喉。
房中的幾位正享受之時,只聽砰的一聲,房門被踹開,酒意為散的幾位官員只能朦朧的看著幾個帶刀的身影。
單是看見刀的影子,他們的酒已經醒了幾分,便有人哆哆嗦嗦的問道。
“何人來此鬧事?不知道這是天子腳下嗎!”
聽到此話,曹吉祥冷哼一聲,他身後的幾位東廠太監臉色都不好看。
人越缺什麽,就越見不得別人擁有什麽。
特別是太監這一心理已經有病的群體。
眼前這些人玩弄女人的樣子,無不讓曹吉祥等東廠的人心中分外厭惡,他們是太監,沒鳥的男子。
在他們面前行房事,這不是往他們傷口上撒鹽嗎?
“你們也知道這是天子腳下!”
“你們也配說這話?”
曹吉祥滿臉的鄙夷。
房門被踹開,冷風一吹,房中的官員們酒已經大概醒了,他們也意識到出事了。
“公公,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就算我等觸犯了大明律法,也會是有司來審問,公公來是什麽意思?”
這些官員的意思很明顯,想殺我們,你們這些閹狗不配!
只要進了有司,那還不是他們的天下,想怎麽辦,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就算是被下了死罪,那又如何!
大不了脫了這身官服,不幹了!找個泥腿子金蟬脫殼便是。
曹吉祥自然能聽得出話裡的意思,他的臉色愈發冰冷,這些官員完全不知道, www.uukanshu.net 他這次來不是審問的。
而是來殺人的。
“哼!貪墨軍需糧草,這些爾等可知罪”曹吉祥冷聲質問。
幾名官員雖然心裡都清楚怎麽回事,但還是表現的無不驚訝,好像第一次知道這事。
“怎麽可能的公公!”
“定是那些水賊盜走了糧草,誣陷了我等”
“是啊,我等都是大明的官員,怎麽會乾這等事”
貪墨糧草的事情,他們早就有所備案,而且古往今來,做這件事的人多如牛毛,很多事情已經有了先例。
他們早就做了備案,就算被抓了,那也是有說辭。
大明官員?
曹吉祥不用想就知道,那些經常搶盜漕運的水賊,八成都是這些大明官員圈養的。
能知道漕運路線的人,可能是普通賊人嗎?
“按原本說,你們這些人應該剝皮楦草,但聖上心善見不得這酷刑,便給爾等個痛快”曹吉祥語氣冰冷,手中的雁翎刀已經出鞘。
刀光閃過。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
血光撒滿了整個窗戶,其他的官員當場嚇傻在原地。
怎麽回事?
這些閹狗在幹什麽?
他們不該把我們帶回獄中然後審問嗎?
“啊!!!”
本來縮成一團的美姬紛紛跑出房間,曹吉祥等東廠的人都是側開身子,讓這些受到無妄之災的人趕緊離開。
在渡口處,來往的人突然發現多了幾根立在那裡的長杆,上面叼著乾癟的人頭。
下面寫著罪狀:貪墨糧草,梟首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