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麽不妥,朕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訴天下世人”。
“讓我大明百姓看看,英國公等人有什麽罪!”
胡濙一時間有些語塞。
朱祁鎮做了的事,難道他朱祁鈺連說都不能說嗎?
這些群臣越是想要粉飾太平。
他朱祁鈺偏要把那遮羞布給撕下來!
就這麽辦。
“陛下這麽做,恐遭天下非議,實在是,實在是,不妥”胡濙說了半天,隻吐出不妥二字。
就算他是學富五車,也想不出來其他。
朱祁鈺冷笑著,朕就這麽做,怎麽了?
天下非議?
他怕天下非議嗎?
他朱祁鈺不就是那不得人心的庶皇帝嗎!
什麽叫不妥。
他這個庶皇帝就是要做不妥的事。
“朕行得端坐的正,不怕非議!”朱祁鈺開口說道。
胡濙張了張嘴,他最近的麻煩實在是有點多。
先是迎回太上皇,然後是冊封皇后禮儀,再接著便是眼前的這事。
現在他真是不打算再繼續硬抗下去。
說實在的,人老了,他也沒什麽心氣,身體也扛不住了。
再者來說,陛下這才昭告天下,雖然有些不妥。
但說的都是實話。
最多也就是對朱祁鎮的名聲不怎麽好。
胡濙對於朱祁鎮是有一點點怨氣的。
你說說,一個好好的皇帝,不在京城待著,非跑出去親征。
親征就算了,還被韃子俘虜了。
這丟不丟人!
胡濙微微歎氣,回到了自己班列中。
見胡濙不再爭論,朱祁鈺也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
這件事就定了下來。
下了朝。
朱祁鈺剛到郕王府坐下。
成敬就進來通報:“陛下,於尚書求見”。
“嗯,快請於尚書進來”朱祁鈺點點頭說道。
雖然不知道於謙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幹什麽,但一定是有要緊的事情。
成敬搬了個椅子進來,等於謙進來坐定後,他便安靜的退出房門,然後在房門守著。
陛下在和於尚書商量國事。
他聽不聽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讓其他人聽到。
“於尚書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找朕是什麽事?”朱祁鈺有些好奇的看向於謙。
於謙點了點頭遞給了朱祁鈺一份奏疏。
接過奏疏的朱祁鈺有些疑惑的翻看。
“陛下這是臣對於京城屯兵衛所的一些見解”於謙淡淡的開口說道。
朱祁鈺看著奏疏愈發震驚,這哪裡是一些見解。
這分明是詳細的計劃書!
一條條,一框框,於謙都給出了詳細的規劃。
可以說,照著這奏疏去做,那衛所絕對不會差,至少不會出錯。
朱祁鈺合上奏疏感慨的說道:“於尚書真是我大明的鞏固重臣啊”。
“朕要謝謝於尚書才是”
“這都是臣應該做的”於謙連忙說道。
朱祁鈺感慨的看向於謙,這哪裡是於謙應該做的。
就那屯兵之策,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而於謙就這麽接了下來。
都說不知者無畏,而明知道前方千難萬險,但仍然依舊敢於直面的人,是真的勇士!
而於謙恰恰是這種人。
一種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於謙同樣感慨的看向朱祁鈺,他現在已經明確知道了,陛下沒有飛鳥盡良弓藏的意思。
“這是臣的計策,以後臣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於謙重重的說道。
對於於謙說的話,朱祁鈺深信不疑。
因為於謙是真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更重要的於謙這話,可不是這麽簡單。
朱祁鈺有些感慨的看向於謙,至於這樣嗎?
朕也不怕那些富商,大戶。
但於謙覺得,當今的陛下可為強國之主。
那屯兵衛所之事只是個開頭,陛下想做的事,他能雖然看不清楚。
但能隱約看到一個巨大的影子。
這無不會迎來不少人攻擊。
這些人的攻擊是要有個目標的,陛下的心裡裝著九州萬方。
陛下是要做天下共主的人。
那這罪名就讓他於謙來擔責吧!
“哎”
歎氣後,朱祁鈺笑了笑,既然於謙都要這麽做了,那他這個當皇帝不要表示表示?
“成敬”朱祁鈺呼喊了一聲。
成敬推門而入靜聽吩咐。
“於尚書總領兵務勞苦功高如此,當賞”
朱祁鈺沉吟片刻,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賞賜什麽好。
一旁的成敬出聲說道:“陛下,城西有一座王府,地段不錯”。
“嗯,對,就賞賜於尚書這座王府”朱祁鈺一拍大腿便定下來。
面對這樣的賞賜,於謙有些哭笑不得。
這不是把他往火上烤嗎?
不過既然自己已經決定了,那也就沒什麽好說的。
而且朱祁鈺也沒有讓於謙拒絕的意思。
於謙也隻好默默接受。
片刻後,於謙便出了郕王府,成敬親自去送。
在自己的書房中。
朱祁鈺開始規劃去迎回朱祁鎮的人選。
嶽謙為主使,副使便讓那季鐸吧。
他也讓興安給這兩人送去了不少的銀子。
當然是在私底下。
直到黃昏。
成敬突然進來通報:“陛下,一個叫袁彬的來求見”。
“袁彬”朱祁鈺念叨著這個名字。
這可是個猛人啊,從土木堡一路跑到宣府。
然後又出使瓦剌去見朱祁鎮。
讓他有些想不明白,這個人來找自己幹什麽。
他有些隱約的猜測。
不會吧。
不會吧。
“讓他進來”朱祁鈺淡淡的說道。
成敬很快把袁彬帶了上來。
“見過陛下,臣叩問陛下聖躬安”袁彬跪下行禮道。
朱祁鈺淡淡的說道:“朕躬安”。
“陛下,臣懇請陛下讓臣一同去迎回上皇”袁彬聲音懇切的說道。
朱祁鈺眉頭一皺,還真是自己想的那樣。
這個袁彬怕不是朱祁鎮的死忠。
不然為什麽上杆子要去迎回朱祁鎮,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
還有為什麽,連朱祁鎮這樣的人都能有死忠。
這,這。
讓誰說理去。
朱祁鈺開口問道:“能告訴朕為什麽嗎?”。
“臣,臣,不能”袁彬滿臉糾結的說道。
嘶!
朱祁鈺大為震驚,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突然有些看不透袁彬這個人,按道理來說,袁彬不應該說些什麽冠冕堂皇的話嗎。
怎麽卻說自己不能說。
看來是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