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親下聖旨,為高鳳年和趙氏女賜婚,錦衣衛也宣布抓到了凶手,但實際上錦衣衛並未放棄對真相的調查。
高鳳年身為被設計者,自然也沒放棄。
回想整個事情經過,自己的管家,曾經的乞丐夥伴史四是個關鍵人物。
如果能抓到這家夥,很多事情都會明朗。
據高鳳年所知,錦衣衛仍舊在暗中追查史四的下落。
既然連錦衣衛都沒找到這家夥的屍體,說明他有可能還活著。
高鳳年給焦大成提供了幾個,史四可能藏身的地方,沒想到還真抓住了這家夥,他坐直身子,“審了沒有,可有問出什麽?”
“問了,京兆府最有經驗的老手親自用的刑,可是這家夥嘴硬的很,死活不肯開口,堅持要見了您才肯說。”焦大成氣道。
“哦,那本伯就滿足他。”高鳳年眸光冰冷。
初當乞丐的時候,前身因為身體單薄,沒有經驗,經常討不來飯,還被人欺負,是史四幫了他。
此後兩人結伴,相互扶持才活了下來。
要說感情,可謂生死之交。
後來一個偶然機會,他被姐姐派出來尋找家人的番子尋到,帶回京城,又被皇上封為安平伯,一步升天。
他沒忘記自己的好兄弟,將史四也帶回了京城,任命為伯府管家。
可以這麽說,他的安平伯府有多少錢,有多少田產,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但史四絕對清楚。
這般的信賴,卻換來了史四的背刺。
高鳳年很想問問史四,幕後之人到底給了多高的價錢。
焦大成有些遲疑,伯爺在天牢遇刺的事情他已知曉,幕後之人的心狠手辣可見一斑,若是現在伯爺出府,再遇刺該怎辦?
“老焦,若我連府門都不敢出,豈不是因噎廢食?而且此刻局勢已變,刺殺我的最好時機已過,現在再敢動手,無異於打陛下的臉,他們不敢的。”
高鳳年看出了焦大成的擔心,寬慰道。
焦大成想想,伯爺說的有理,若當初伯爺被打死,或者被刺殺死在天牢,都算死無對證。
現如今伯爺已經洗清嫌疑,再刺殺伯爺,就是挑釁朝廷,必然遭受皇上的雷霆之怒。
京兆府大牢。
高鳳年見到了遍體鱗傷,已成血人的史四。
後者看到高鳳年出現,登時激動起來,喊道:“伯爺,伯爺饒命啊,小的都是被逼的啊,饒命啊!”
史四哭喊很用力,也很真誠,但高鳳年無動於衷,只是用平淡的眼神地看著他。
史四也注意到了這點,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
對於刑房和刑具,高鳳年很感興趣,他走到火爐前,拿起被燒的發紅的洛鐵。
這東西他熟,前世在影視劇看到過很多次。
“螻蟻尚且偷生,還真沒說錯。我倒是真沒想到,你能忍受這般多的刑具,還不開口。”
高鳳年提著洛鐵,來到史四面前,後者眼裡流露恐懼之色。
“你為何不肯開口,堅持要見我?”高鳳年自問自答,“因為你知道,我把你當兄弟!你想著見了我,假裝是被逼無奈才出賣我的,演繹的真情流露一些,也許會讓我心軟放你一馬,是嗎?”
“你既然知道我拿你當兄弟,為何要出賣我?”高鳳年眼神陡然轉冷,森寒無比,將手中烙鐵猛的壓在臉上,後者疼的發出殺豬般的哭喊聲。
啪嗒!
洛鐵落地,高鳳年不再看史四一眼,轉身來到獄卒面前,後者微低著頭,很恭敬。
“焦大人說你是京兆府經驗最豐富的刑訊好手。”
“伯爺過獎。”
“你可曾聽過這樣一種刑法,將人埋入土裡,只露出腦袋,在頭頂開個口子,灌入水銀,然後在傷口處放上螞蟻。”
高鳳年的聲音溫和,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膽寒,眾人隻覺渾身一冷,唯獨那老獄卒眼神放光,不等高鳳年繼續說,他自己就領悟了,呢喃道:
“人會感覺到癢,就會拚命往上掙扎,水銀重就會往下沉,如此就能將人皮完整脫下,妙呀妙呀!”
老獄卒越說越激動,望向安平伯的眼神,如見天人。
卻沒見到其他人已經臉白如紙,兩股戰戰,即便是其他刑卒也不例外。
實在是這樣刑法,聞之令人驚懼。
“不要啊,伯爺,不要啊,我說,我說…”史四也恐懼到了極點,腦海裡不可抑製的出現自己被脫了皮的模樣,哭的鼻涕眼淚橫流,喊的撕心裂肺。
可是安平伯似沒聽到一般,略帶笑意的拍了拍老獄卒的肩膀,讚歎道:
“老人家於這用刑一道真是天資不凡,是個人才,回頭讓京兆府尹給你加工資,現在去試試吧。”
“是,小老兒領命。 www.uukanshu.net ”老獄卒興高采烈去做準備,他高興的不是加薪,而是有了新玩法。
“伯爺,不要啊,我招我招,我全都招…”史四撕心裂肺的喊著,高鳳年頭也不回的走了。
來之前他就猜透了史四的心思,之所以親自露一面,就是要給他希望,再讓他感受到絕望。
不到半個時辰,史四的口供就放到了高鳳年面前,他翻看了幾頁,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史四並不知道幕後之人是誰,只是有人找到他,讓他把前身帶出長安城,而所出的價格,是黃金百兩。
可實際上,前身任命史四為伯府大管家之後,將一切財產都交給史四打理,連前身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錢。
這種信任之下,史四能動用的財物何止一個百兩黃金。
史四,何其短視也。
不過很快高鳳年就知道,史四為何這麽短視了。
高鳳年雖然將財產大權交給了史四,但府裡有個人一直盯著他,但凡他敢明目張膽貪汙錢,那人就會找他。
而這個人偏偏是他惹不起的,因為這個人原本是宮裡的女官,被貴妃娘娘送給了自己弟弟,負責打理伯爺內院事務。
“是紅姑姑。”
高鳳年腦海裡浮現一個女人的樣貌,三十多歲,寡言少笑,整日板著臉。
記得姐姐把紅姑姑送到伯府的時候,叮囑過前身,需得對紅姑姑尊重,有不懂之事可向紅姑姑請教。
前身卻不願有人管著,還覺得紅姑姑板著臉,很嚇人,不跟她親近,漸漸甚至忘了府裡還有這麽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