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朝‘南北榜’案以來,就便是南北同卷不同舉,為何現在又提起此事。”
“北疆三省不到兩千萬人口便可以分得百人名額,而中原,江淮,荊州,益州,交州,雍涼上億人口卻只能分得兩百人。這有失偏頗。”
“此乃皇上恩典,我們沒有辦法。”
“六部九卿五寺二監二院一府處宗人府中有大量人員冗雜無法清除。”
“中原地區民變增多,好幾個省要求增加軍費開支以剿滅反賊。”
……
劉禮很煩,非常煩,從18歲那天起,登上皇位,處理朝政,二十年的時間幾乎就花費在了這些事上。
有的時候他很想抄起身邊的書本走下朝去,給這幫烏泱泱的文臣們一人一巴掌。
他媽的,老子讓你們來這是要你們解決問題的。不是他媽要你們來老子面前吵架的。
再煩也沒有辦法,自己坐上了這個位子,手裡拿著象征皇權的傳國玉璽。就決定了他的一生,只能守著傳國玉璽死在皇位上。
劉禮無聊的看著香爐中飄出來的迷霧發呆,感歎時光如白駒過隙。
很快便到了正午,到了退朝的時間。
劉禮目送完最後一位官員退朝後,從大殿後閃現出了一個人的蹤影。
“說說你們的進展。”
“世子在金陵袁家。”
“很好很好,看來跟我們當時的猜想是對的。繼續留意,時刻匯報”
“是。”那人說完便退在陰影之中。
聽完匯報的劉初回到了宮內,暫時卸下了皇上的身份,成為了一名普通的中年男人。
宮裡的人喜歡養貓,不僅僅是出於樂趣,而是出於現實基礎。這皇宮是永樂時期在元大都的基礎上重修的,經過百余年的時光,即使匠人們的精心修補,也掩蓋不住歲月的氣息。人一多,老鼠便多,老鼠怕貓,所以宮裡的人都愛養貓。
貓被宮裡的人們打理的很好,大家都很喜歡他們。
“劉禮。”一個悠閑歲月滄桑的聲音傳了過來。
“勳叔,你也過來喂喂它們。”
“它們早就被打理過了,吃太多,會長胖的。長胖了,它們就不願挪窩,就喜歡在那懶懶的曬太陽。”
“我覺得挺好。要是每個人都這麽安分就好了。”
“皇上說笑了,人可是有野心的。有野心的人,可不會像貓一樣睡了吃吃了睡。他們只會想今天要比明天吃的更多,明天比後天吃的更多。直到把其他人吃乾淨為止”
和劉禮說話的人,是宗人府中正令劉勳,雖和皇上的血脈稀薄,但作為皇家族長,管理宗族上下事務,還是相當有分量。
作為皇上和士族們的盟友,一直戰鬥在為其奮鬥的第一線。
“北疆人越來越不消停了……”劉勳有些憤慨的說道“這夥人簡直跟畜牲一樣,搶了錢,搶了娘,搶了娘們就跑。虧我們還給了他們那麽多……”劉勳在此時閉上了嘴,畢竟屈辱是不想說出口的。
“勳叔,你說我當時要是不娶她就好了。那個時候為什麽我那麽年少輕狂呢?我也不用給這幫人這麽多面子。”
“也怪不得你,男人年輕時狂一回也沒什麽大不了,但很可惜你不是尋常百姓,你的肩上還有大明的九州萬方。
單論人來說,萬皇后挺好的。可惜政治不講情面,隻講鬥爭,只有你死我活。”
“唉。”劉禮此時聽完後,也垂下頭,連連歎氣。人的情感讓他難以接受,人的理性讓他必須面對。
“世子找到了嗎?”劉勳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錦衣衛的探子告訴我找到了,現在在袁家。”
“果然。那姑娘到底還是這樣選擇的?……”劉勳沉思了一會兒,向劉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皇上,我們還是不要去找他。”
“為什麽?”
“袁家,或者說江南的所有士族都被北疆士族和異族在朝堂上壓的死死,他們就等著靠這張牌翻牌,他們自然會以自己的方法把他送到您的面前。
如果太早去接他,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萬家會想盡辦法讓他被扼殺在搖籃中。”
“也是。”劉禮同意了他的想法,順著他的思路說了下去。“萬家人在幾年前的行為可謂是瘋狂,要不是政治影響過大,老子早就想弄他們了。”
劉勳聽完只是笑了笑“皇上,你做得到嗎?白甲軍鐵騎幾乎全聽他們。三大營和五軍都督府也幾乎全聽他們。算下來,兵力接近十萬,而且幾乎都是主力部隊。 動了他們就等於動了大明的根基。
他們要是來一個逼宮,您就只能去當太上皇了。”
劉禮瞪了劉勳一眼。“別說這些不吉利的。”可轉而歎了口氣,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
“其實當太上皇也沒什麽不好的,還不用操那麽多的心,還不用乾那麽多的事情,天下百姓的安危跟我也沒關系了。那個時候我就只需要陪著姐姐,每天靠在她的身邊,就像小時候靠著他一樣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過幾十年後,老死在她的懷裡,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一生有一個愛自己的人,還在自己最危難的時候不離不棄。勳叔,你不覺得挺美好的嗎?”
“的確,可我們畢竟不是普通人,你與她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的身份之上,如果你不是皇子,這輩子又怎可能見到她,又怎麽可能會和她有如此的情愫?”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
貓貓們,你們知道嗎?和自己喜愛的人真正在一起的時候,是也是一件很苦惱的事情呀。
貓貓們可沒有那麽多壞心思,已經對於他們而言,趕走宮裡的老鼠,就已經是完成了工作。都有可能在向宮中的人賣個萌,便得到大家的喜愛。
楊柳本無情,卻被人寄托了留客之意。此時的劉禮何嘗不是如此:天真爛漫,卻只能寄托在別人身上出現。而他只能拿著食物,像乞丐一樣乞求貓貓分享快樂。
“錦衣衛的家夥們都是太祖時期留下來的家底,那幫子家夥不容易被人招呼,應該還是有機會為我們所用。劉勳建議道。
“那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