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試外圍,湖麓書院三小只在湊熱鬧。
“我也想去。”周傑憧憬的看著進入考場的人流,他多麽希望可以成為人群中的一員。
“先生早就說了,等我們六年的啟蒙教育後讓我們來參加。心急什麽,現在你恐怕一圍都考不過。”
周傑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科舉是每一個讀書人的夢想,他知道自己距離很遠,但不光是他,他們都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我和周傑都是10歲,明年就可以去試試了,你可能要三年之後才行。”
原來我已經來這裡已經三年了嗎?
袁初記得自己剛剛進入學院的時候,陸機讓自己給一幅畫像行禮。
“這是天下所有讀書人所有人的老師,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
以前大家都認為:天下人需要有人站出來帶領大家,這個人是天子,他是君父,我們所有人都是他的臣子。
可天子是人,是人就會犯錯,犯錯就要改正,誰來讓他改正?
我們
需要我們去出人入仕,需要我們站在皇帝面前指正他的錯誤,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
看見那個雕像嗎了嗎?文正公犯下忤逆皇上之罪被夷族,但我們依然將其事做英雄,因為他指出了皇上不合禮法的存在。”
袁初只是默默的點頭,現在的他不太明白這些意味著什麽,不過他的內心告訴他自己這是件偉大而光榮的事情。
或許,這就是我要走的正確的路。袁初內心想著。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絕不是一句空話。袁初,你知道讀書人的終極目標什麽嗎?”
袁初茫然的搖了搖頭。
“在朱子以前,是出將入相,管仲樂毅薑子牙諸葛亮這些人曾達到過這樣境界,他們的事跡被人們傳頌至今,成為後世學習的榜樣。在朱子時代,由朱子提出了大膽的說法:內聖外王。”
袁初已經在此時不知道陸機在講什麽了。但他看出了陸機眼神中希望求得認可和洋溢的光。
“我說的有些激動,因為這也是自己的理想。謂內備聖人之至德,施之於外,則為王者之政。”
“總之,讀書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天下人。我們有資格,也必須去成為這九州萬方的脊梁!”
作為自己的啟蒙一課,帶給袁初的震撼無疑是巨大的。內聖外王的種子在此時種下。
終有一日會發芽的。
不過眼前,他和周傑程序不過是三個圍觀他人追逐夢想的孩子。
“考試的時間可是很長的,這些人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來,我們先回去吧。”最後程序對二人說道。
也只有這樣了,三小隻離開了考場。
“不過說起來,我看見好多大人在裡面考試,童生試不是由小孩子考嗎?”
周傑率先忍不住笑了起來,袁初有些惱怒
“你笑啥?”
還是程序在一旁解釋起來“所謂童生試不過是科舉的第一場考試而已,不是說只有童生能考。”
“那些大人連第一場都沒考過嗎?”
“如果沒有問題,是的。而且這些人中有很多考了幾十年。”
袁初震驚的沒說出話來,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那為什麽我們書院那麽多人……”
“看看我們的衣服,再看看其他人的衣服。”程序提醒道。
三人皆為錦繡綺羅,不說多麽華麗但至少用料上等。但在剛剛的人群之中大部分都只是粗布衣服,甚至還有一部分衣服上上打了補丁。
“和窮苦人家相比,他們都算是好的了。至少不至於餓死。”
這樣的人都不能好好讀書嗎?農民的孩子真的只能是農民嗎?
是啊,三小隻他們是脫離了貧苦的人,他們的書院中的人幾乎全是世家子弟。在各方面掌握著幾乎壓倒性的優勢。即使官府開辦了免費的學堂有這樣?即使官府將《四書五經》發放給每家每戶又怎樣?即使草雞真的生出了鳳凰又怎樣?
金子的確可以發光,可是一塊破布就能蓋住金子的光輝。
何況是生活這座大山呢。
雖有名馬,祗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裡稱也。
人也如此。
三人都有些沉默。
“說這些幹什麽,先回去吧。”
……
和兩人別過的袁初回到了家,母親叫住他問今天為什麽回來的這麽早,袁初只是搪塞了幾句後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今天有些累了,先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