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把鞋穿上吧。”我沒去注意下方的人,而是將手裡拿了許久的紅牡丹繡花的鞋放置她的腳下,“地上涼。”
“不要.”她像稚氣幼稚的孩童拒絕,腳尖輕點就將鞋踢了出去,未束任何飾物的黑發傾瀉一地,普通人的斜眼在她臉上卻帶著勾人,“盈盈,為什麽我感覺你好像很了解我的喜好,我們以前認識嗎?”
我撿鞋的手滯留半空,卻很快恢復如常,再次將鞋放置她的下方,“只是碰巧,我也喜歡而已。”
曾經學著你的模樣,你的姿態,你的所有細枝末節,所以,怎麽會不知道。
可我又該怎麽告訴你。
因我,你死於非命。
因我,你的愛情,生活分崩離析…
又該怎麽解釋,我就是上一世害你萬劫不複的…仇人。
你護我,信我,我卻為了利益,為了醉紅顏花魁之名,害你,傷你,殺你…
上一世,我背叛了所有可信之人,一意孤行,隻為往更高更遠的的地方走,最後落得的下場,是剖腹棄子,葬身火海,死不瞑目。
怕是,所有人,都會拍手叫好,無人會因為我的死,傷心吧。
紅娘,“也是,你十五,我二十五,相差不少,若是相識,豈會不知,是我在無中生有,不過,我喜歡你。”
所以姚媽媽要安排她在自己身邊時,並沒有拒絕。
也清楚姚媽媽安排她到自己身邊的原因,只是因為想讓自己教她,讓她做下一任花魁。
這時,姚媽媽出現,“紅娘啊~找你許久,怎麽不在房間休息?今晚得去謝員外家彈琴獻藝,可得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姚媽媽身穿的花枝招展躍入眼簾。
目光移至我身上時,語氣下降到冷死人的程度,“盈盈啊~還不把姑娘扶進去休息!”
臨走時還埋怨一句,“虧我還花高價買的你,不中用的東西,伺候不好紅娘,就給我去倒糞桶去!賠錢玩意!”
姚媽媽出現又離開,像一陣風而過,便是罵罵咧咧的進屋,“真的是,今早被那沒錢的酸秀才哭喪大半天,客人都走了好幾批,今晚可得在員外家把這筆損失補回來。”
接著沒了音。
………
煙雨朦朧的雨落入洛陽,來的突然哄散了街道上擁擠的人群,帶著江南的霧氣。
醉紅顏的後門,一個嬌小的人影從門縫擠出,將鬥笠帶在頭上,快步奔走在本就人跡罕至的小道上。
憑借這幾年對洛陽的熟悉,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城。
上一世,和紅娘不對付,與她吵了一架,本是負氣要出走,後來遇上急雨,在城外的一處破落的房屋躲雨,目睹了一場追殺,嚇得魂不附體。
在之後的某個下午,她又見到了那日破屋裡的人,卻已經改圖換面,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被人追殺無處躲藏奄奄一息的小可憐,他已經到了無人撼動的地位,與自己也有過片刻的溫存...
那個被追殺的男人,日後將會成為叱吒京城的風雨人物,要是自己能救下他,是不是在日後能擁有一張保命符,雖然,有一定的風險,只要我夠小心...有上一世的記憶,在那些心狠手辣的人手裡救他,不,幫他一次。
泥濘的泥土與雨水融合,裹滿褲腿,跑起來開始變得沉重,等終於到了記憶中的地方,那七歪八歪隨時搖搖欲墜泥牆堆砌的屋子靜靜的矗立在那,那些人還沒來。
她卻目光堅定的掉轉方向。
那個人是從這個方向跑進來的,那時候還沒有人追著他,是受傷後跑進屋裡包扎傷口沒多久, 才被伏擊,腹背受敵,沒有逃脫的機會,後來那些人都以為他死了,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
畢竟胸口和背都挨了那麽多刀,不死才叫奇怪。
此時,一個男人冷峻著臉和她擦肩而過。
是他!
“等等!”
陌灼耀絲毫沒有理她的意思,雖然,這姑娘的聲音卻是是道妙音,圈養成一隻百靈鳥放在府中,倒也未嘗不可,只是現在他在逃命。
見人還執著的向前奔走,我預追,卻忽略我們此時的差距,即使受傷,我一個普通人怎麽追得上一個有功夫底子的人。
“那邊有埋伏!你不能去!”我大吼,希望能夠阻止他。
顯然,這話有用,前方的人停了下來。
眨眼那雙浴血的眼眸近在咫尺,一隻手扼至在我的喉嚨之間,窒息的感覺接觸而至,甚至,我連呼聲都未來得及發出。
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聽人把話說完。
眼看他的殺意凸顯,掙扎間頭頂的鬥笠掉落。
陌灼耀皺眉,“真醜!”
甩手就將手上的人丟出去,格外嫌棄的看著手掌心,甚至隱隱發抖,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讓他崩潰的東西。
“咳咳咳.....”
我爬起來,短暫的咳嗽後,已經是泥土滿身,身後的長發也沒能幸免。
陌灼耀更加厭惡的後退數步,趕蒼蠅的姿態,“算你運氣好,本王...本公子不碰醜東西,快滾。”
那張本就疤痕布張的臉,此時沾上泥水,像是潰爛流膿般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