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夏至,月色漸暗,黑夜張著獠牙將明月吞沒殆盡,東方明珠塔披著金光鎧劍指深淵中的魑魅魍魎,這裡是魔都上海。
段意醉著酒從一輛奧迪車上跌跌撞撞下來,車後座上探出一個腦袋同樣醉醺醺的。
“你說了一大堆也就是人類的意識都是由擬態粒子形成的?”
“對的,至少這兩年一直以來所有的研究都推向這一真理。”
“那恭喜你,這可真是個大發現!”
“聶博士,早點回去休息。”
“段教授,明天接著喝,讓我們再深刻探討探討擬態粒子。”那男子醉醺醺傻笑著。
“歇著吧,等我把新研究真正落實。”段意將門關上,擺了擺手示意司機往前開。
“別啊,搞科學革命咱們不能休息,我們要緊跟時代的腳步,為了科學!”
車輛沒有理會兩人的寒暄,載著最後一聲歡呼開走了。
段意借著街道蠟黃的路燈走進了小區內的小巷,這是每天回家的路,小巷深處拐個彎就到。
段意晃晃悠悠的走著,隨著路燈照射最後一絲倒影,拐進了另一個巷角,那並不是家的方向。
看了看表,又盯著頭頂昏暗的兩樓相夾的天縫線,閃著幾顆微弱的星星,微風拂面,帶著夏天獨有的一絲溫熱,段意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
“出來吧,跟了這麽久也不著急見個面什麽的。”段意點著煙嘴裡突然嘟囔著。
數息的沉默,從黑暗中走出一個外國男子,肩寬體圓五大三粗,鋥光瓦亮的光頭借著夜色緩緩出現。
讓段意反感的是,這男子手拿著槍,此刻正頂在了他的頭上。
“什麽目的,說來聽聽。”段意將煙吸入肺中,又不緊不慢的吐出一口煙圈來。
“段教授,早聽此大名,深夜打擾,別見怪。”光頭利眼觀察著四周,似乎在確定四周沒有其他尾隨者。
“有事說事,我很忙的好嗎。”段意不耐煩的回答道。
“很好,我今個來是為取一樣東西。”槍頂在段意的腦門上,緩緩逼迫著退到了牆角。“你的研究,擬態粒子全部資料和設備。”
“怎麽,你也對我的研究感興趣?你倒是不像個科學革命分子。”段意配合著,眼神卻時不時觀察著周圍。“就你一個人?”
“其他的你不必知道,我勸你乖乖交出來,我好給你留個全屍!”光頭用力頂了一下對方腦門。
段意歎息一聲,突然以訊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槍拍飛,緊接著一腳踢中光頭腹部。
一聲悶響伴隨著壯碩的身軀足足飛了七八米,連滾數圈才在小巷的遠處停下,來不及吃痛,光頭迅速從腰間掏出另外一把手槍,對著即將跳到自己臉上的段意扣動扳機。
隨著一聲悶響,只見槍口被段意的手掌牢牢扣住舉過頭頂,子彈洞穿了手掌,鮮血順著傷口緩緩從手背流向手臂。
然而段意絲毫沒受影響。
“搞偷襲?”
隨著段意一聲震怒,手槍再次被段意甩飛了出去,另一隻手也在與此同時扣住了光頭的脖頸,近百公斤的軀體被單手緩緩舉起,待到男子可站立的高度,隨後往邊上一甩,將光頭緊緊按在了牆壁之上。
“跟你們這些不講理的人聊天,還得是這招管用。”
段意搜查著光頭的衣物,只找到一把軍刀就再無任何信息,瞥了眼丟到一邊。
光頭這時注意到,段意手掌上淌血的傷口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著,數息過後只見依稀殘留的血跡,手掌已經再也看不出任何損壞的痕跡!
“操,又是一個神眷者,咳咳,老子今天算是栽了。”光頭擠著嗓子罵道。
“神眷者?你還見過其他我這樣的?”
段意若有所思,顯然此前並不知道在別人口中他這樣的叫神眷者。
“說,你都知道什麽。”段意質問。
“呸!惡心的怪物!”
光頭強忍著脖子的不適對著段意吐了一口口水,但被後者一個歪頭輕松躲過。
段意一個膝頂向著光頭下三路招呼,隨著一聲呻吟,痛苦的呐喊吵醒了巷內休息的居民,居民區內的窗戶紛紛亮起了燈光,但當人們探過窗戶查看外面情況時,樓下卻不見任何動靜,巷子內已不見兩人的蹤影。
在樓道內,段意捂著慘叫的光頭一手提著來到家門前,房門打開光頭被扔了進去。
段意緊接著又對著光頭那鋥光瓦亮的光頭踢上兩腳,隨後從旁邊拿出繩子將其捆綁,這才慢悠悠的拿起客廳的椅子點了根煙坐了下來。
“現在,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聊聊了,我有一萬種方式讓你開口,你想選哪個?”
說著將點燃的煙頭對著光頭的腦門摁了下去,隨著幾下灼燒的疼痛,光頭腦門上出現了六個焦孔並作兩排,段意挑起光頭的下巴欣賞著,嗤笑一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光頭依然沉默著,不願吐出一個字,段意笑容慢慢消散,一片沉默之後猛的一腳將頭踢起一手扣住脖子強忍著殺意咬牙道。
“我從小到大打架就沒輸過,不僅武力超群,學業也是頂尖,有一次打架受傷,我終於發現了自身隱藏的秘密,我以為我是父母的驕傲,世界的主角,上天選定的天命人,但有一天,一個畜生,竟然跟我一樣擁有著同樣的能力,他殘害我的父母,囂張跋扈。我發現時他竟然正在啃食我父母的屍體!”
手指扣進了肉裡,憤恨讓他充紅了眼睛。
“我絕望我痛喊,質問他為什麽,為什麽要那樣做!他說我父母看不慣他欺負別人罵了他幾句,他說他就要像踩死螞蟻一樣踩死他們,他說上天賜予了他無上的能力,他是世界的主角,沒有人可以質疑他!”
“我一怒之下衝上去殺了他,將他的手腳扯斷,將他頭顱踩碎,他成了爛泥混合著我父母的血肉灑滿我的全身,那一刻我知道了我不是唯一,所以我發誓要查出這種能力的來源,我倒要看看這個世間還有多少這樣你口中的神眷者!”
鮮血從光頭脖頸處噴射而出,窒息感讓其臉色慘白,鮮紅充滿整個眼白,鬥大的眼珠隨時有著蹦出的跡象。
段意怒目圓睜,齜著牙強忍著殺意散發最後的耐心:“我研究自己身體這麽多年,除了腦電波異於常人身上每一處細胞跟普通人毫無差別,也就這兩年我不懈努力終於發明勘測活腦設備發現了擬態粒子,你卻上來就搶還不給我說原由,你知道我多想掐死你嗎?啊?!”
“5……51區,美國……2012年10月10日……”
段意松開了手,光頭顫抖著身子哆嗦著。
“接著說!”
“我只知道那天出生的嬰兒有很多都被賦予了特殊能力和智慧,這也是這五年間科學革命的根源, 大部分成了犯罪者,少部分推動了科技進步。”
“那擬態粒子呢,你們要它幹什麽!”
段意平複著自己的心情,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光頭。
“我們發現你的論文之中有些研究很有可能跟那件事有著莫大的關聯。”
“那你們現在查到了什麽?”
“這種奇怪現象除了那天就再未出現,所有的一切假想都不成立,排除一切可能,最終得到一個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結果。”
光頭頓了頓,盡力壓抑著內心的恐懼。
“這是一場神明的眷顧!”
“神明?”段意撫摸著自己的下巴,震驚的看向窗外的天空,數息後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神明?放屁!我從不信神,我隻信科學。”段意笑聲戛然而止。
“51區猜測一個可以改變人類體質,而我們無法察覺的外星文明只能叫———神明!”
“那他們覺得神明的目的是什麽。”
“不清楚。”
死寂充斥著整個房間,浩瀚宇宙無數生靈在段意腦海幻想,這是一場眷顧還是浩劫,誰都無法給出答案,但至少現如今推動了人類的第三次革命,各國為新科技爭強好勝的新章節!
“美國特務秘密侵入中國,看來有必要把你交給國家了。”段意想此事中國必然察覺,他必須向國家匯報。
“還是交給我吧,段教授。”
突然,窗外陰暗角落處,飛身跳進來一個女子,邁著妖嬈的步伐低聲喃喃道。
讓段意震驚的是,這裡是十五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