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豪宅，炸?實驗室裡的氣氛相當沉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幽微的藥水味道。　　閱讀著呂良伯伯的來信，沈恆春拿著信的手竟然在微微地顫抖，一旁巨大的玻璃培養皿，三個呂倩悠悠地漂浮在營養液中，身體發膚，纖毫畢現，似乎隨時都會轉醒過來。

　　“沒有呂倩的消息?”沈恆春再次掃了一遍信件，確認道。

　　呂方眼睛紅紅的，布滿血絲，似乎很久沒睡了，瞟了瞟呂倩的克隆體，頹然地答道，“難道這不是?”

　　“你的意思是說，呂倩已經死了。”望著呂方的表情，沈恆春發出哽咽的聲音。

　　“恆春，別這樣，你也知道，呂倩受傷那會我遠在國外，一時無法顧及。說真的，你還在楓城，獲得的訊息並不會比我少。所以，呂倩的生死，我並不能確定。”呂方抱著頭，言語中充滿了疲憊與蒼涼。

　　“這些年來，我跟德叔一直在尋找我的父親，有時候，覺得他離我們很近，近在咫尺，以致呂倩負傷，很快就被他們帶走;而更多的時候，則會覺得他離我們很遠，遠在天邊，想見一面而不得。”

　　沈恆春不禁宛然，想想自己這幾年過的生活，有父子溫情，心裡惦念著呂倩，情愫也算是有所牽掛。比起呂方來，似乎要幸福很多。一念到此，沈恆春禁不住走到呂方身旁，關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然這樣，這裡有三個呂倩，你選一個。”

　　呂方抬起手來，指了指一旁的培養皿。

　　望著眼前一模一樣的三個呂倩，沈恆春的腦袋一片迷蒙，猶如墜入雲霧當中，日思夜想的女人，一絲不掛，渾身裸露，這是幾年前，夢到都會流口水的畫面，如今，觸手可及。有，且不只一個。

　　如此情形，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真的可以帶走一具嗎。當心裡閃過“一具”兩個字眼，沈恆春卻是渾身一冷。原來，自己的潛意識中，這三個呂倩，僅僅是如同一具屍體，冰冷無情。

　　“她們，不是呂倩。”

　　沈恆春淡然地拒絕著，“我想找的呂倩，已是滿身傷痕，她們卻是太過完美。你爸說得不無道理，就讓韶華保持她原本短暫而美麗的模樣吧。”

　　頓了頓，沈恆春最後說到，“呂方，毀滅這裡。”

　　“嗯，炸掉。”

　　呂方抬起頭來，掃視了實驗室一圈，眼眶猩紅，滿臉決絕。

　　“豪宅，炸掉！！！”石破天驚的話語，讓沈恆春不禁張大了嘴巴，“動靜太大了吧，不怕波及街坊四鄰。惹得全城追殺。”

　　“你沒發現，這一片地區都已經開始拆遷了，附近，居住的人已經很少。這房子佔地太廣，早已經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炸掉它，也算省事。趕緊把那兩和尚叫來幫忙。我已經忍不住要看一場盛大的煙火晚會了。等完事後，押著兩和尚，咱一塊去喝酒吃肉，哈哈……”

　　幽暗的地下實驗室裡，回蕩著呂方近乎瘋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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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8月份了，無風的楓城夜晚，仍然熱浪滾滾，暑氣十足。

　　呂家蒼白熾亮的簷燈，照射著站在門口的一老一少。

　　“德叔，謝謝這些年來你對呂家的貢獻。我已經找到了爸爸，雖然他已經不在人世。”說到這，呂方眼皮抖了一下，這是多年來，呂方撒謊時的習慣，不過在燈光的陰影下，德叔並沒有絲毫察覺，“接下來，我打算去旅遊散散心，德叔，今晚就算道別吧，房子也即將拆遷。

這些錢，你拿著，買一處房子應該綽綽有余，剩下的錢，應該也足夠你安享晚年，不夠，你再打我電話，楓城的電話號碼，我會一直使用著，德叔，從小到大……”　　離別之際，許多話，放到嘴邊，卻是無法說出口，呂方眼眶濕濕的，把一張銀行卡硬塞到德叔手裡。

　　“少爺。你不用再說了。我這把老骨頭，是沒什麽用了。”

　　從呂方的爺爺開始，德叔就在呂家，幾乎是服侍了呂家三輩，雖說後來的兩位少爺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是對於此地的感情，德叔一時還是無法割舍。

　　“德叔，你別誤會……”呂方此話說完，低下頭來，隨之陷入沉默。

　　“少爺，我也是童子之身，你先前不是在找童子麽。你看我行不行。”情急之下，德叔滿臉通紅，出語驚人。

　　德叔這話要是被沈恆春聽到，那可不得了，當初輾轉一圈，偶遇老徹、小悟兩和尚才得以湊齊童子軍，倘若是得知七老八十的德叔仍然是處男之身，豈不是要當成摯寶。

　　德叔的話，讓呂方也吃驚不小。想想站在眼前的老人竟然為呂家犧牲是如此之多，心裡頓時動了惻隱之心。

　　“留下就留下吧。隻怕往後的路途可能會很艱苦。德叔，你隨時可以離開。”推開德叔遞還過來的銀行卡。呂方悵然說到。

　　老頭子一聽此語，歡快得像個孩子，立馬拿起簡陋的行李，想搬回去。

　　“德叔，東西不用拿回去了，這宅子一會將要炸掉。”

　　呂方拿起電話，撥打沈恆春的號碼，全然不顧一旁滿臉驚愕的德叔。

　　……

　　昏黃的路燈下，沈恆春氣喘如牛，汗水淋漓。

　　因為擰著汽油，也不敢打車，一路走來一路停，手裡的油瓶變得越來越沉，此時似有千斤重。

　　身後老徹、小悟緊緊跟著，手裡也是同等重量的汽油。不過由於平常有所鍛煉的緣故，體力自然是比整日坐在藥房裡的沈恆春要優上一些。

　　“停。休息一下。”放下油桶，沈恆春一屁股坐在路基上，一邊抹汗，一邊大口喘氣。

　　“恆春，你這桶油交給我和小悟吧。”老徹松了松筋骨，說到。山洞中的救命之恩，老徹倒是一直感恩在心。

　　“不用。”眼睛一翻，沈恆春果然老實得過分，“這點油，我自己能行。”

　　好心得不到回應，老徹歎了一口氣，也和小悟坐下來休息。

　　稍坐片刻，大腿上絲絲涼意，陣陣傳來，帶給沈恆春一股暢快的感覺，一路上，這股涼意倒是為他驅散了不少炎熱。

　　散發寒氣的是一把小煙槍，是沈恆春親手做的，送給德叔的禮物。所用的材料，不必說，是從古巴帶回來的小球裡，暗含著的那種材質。遇熱變冷，遇冷又變熱。面對如此詭異的材料，沈恆春可是想了許多的辦法，借助了大量的工具。

　　單單是破開小球，就使用了，菜刀，斧頭，電鑽……刀劈斧砍，小球紋絲不動。最後使用空氣等離子切割機才勉強把小球分割開來。

　　小球裡面的物質，遇熱變冷。放到烈火中，幾成冰塊，硬度倍增。要想鍛打，似乎隻有用極寒之物使其軟化。

　　這種極寒之物，最後被沈恆春找到。液氮，無腐蝕性，不可燃，沸點為零下196度，實在是天賜良品。

　　果然，小球裡面的材質，一放入液氮，立馬就噴出藍色的熾焰，原本堅硬的材料竟然變得軟乎起來。

　　別的鐵匠打鐵，皆是如火如荼。沈恆春這一次鍛造可謂是開天辟地，冰火兩重天。

　　摸了摸褲兜裡的小煙槍，沈恆春嘴角拂過了一抹微笑，上一次，德叔那大煙筒可是讓他吃了苦頭，不知道這把遇火即冷的小煙槍，德叔能抽得起來不。

　　一想到此，沈恆春倒是想快點趕到呂家了。於是招呼起來老徹、小悟，提著汽油，繼續往呂宅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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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三人終於走到了呂方家， 燈光亮著，德叔與呂方早已等候多時。棄家之後，所要攜帶的行李，也早已收拾出來，很簡單，隻是每個人多了一個包裹而已。

　　“明天再毀屋行不行，宅裡的家h都是上等貨色啊，明天我帶人來搬一點回去。”

　　放下汽油，沈恆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些都是舊物，你若是缺，給你買新的。”呂方一邊搬汽油，一邊熱忱地說到。

　　望著一旁也是一臉惋惜表情的德叔，掏出烏黑光溜的小煙槍，沈恆春湊了過去。

　　“德叔，親手做的。”

　　望著這一柄玲瓏小巧的煙槍，德叔頓時一臉喜色，竟然不顧滿鼻子汽油味道，掏出煙絲來就要點火。老徹一臉驚惶，一聲阿彌陀佛，脫口而出，趕緊拉住了德叔。

　　“老糊塗咯。”愛撫著小煙槍，衝大家投以一個抱歉的微笑，德叔不忘自嘲。

　　“你們三個人現在離開吧，離屋子越遠越好。恆春跟我點火。”一切準備妥當，呂方吩咐道。

　　地下實驗室老徹和小悟並不知情，呂方也並沒有打算帶他們去參觀，對參佛悟道的僧人來說，因果輪回與科學現實往往對立，是兩個極端。看一眼，怕是能毀其三觀。

　　看著德叔、老徹和小悟離開，慢慢消失在夜色中。沈恆春拍下身旁若略有遲疑地呂方到，“真的決定了麽！”

　　“決定了，走。”呂方輕應一聲，擰起兩大桶汽油就往屋裡走去。沈恆春提起剩余的那桶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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