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級惡變者,就算是一些老士卒都沒有見過。見過的無一例外都心驚膽顫,這種不合理的生物就不應該存在於世界。
內城的研究所數不清的實驗室裡,肯定收攏著各級惡變者。離玄當然也參觀過不止上百回,畢竟研究所就是專門處理這種人的機構。
這個天然的異變者,
在外圍的離玄很好奇,這個異變者又是怎麽個情況,會有什麽特殊的能力。可惜不能上去親自看一眼。
在外圍觀察的研究所士卒開始接管現場。雇傭的武者護衛們立刻散開,拚命的事情盡量就好,沒必要死拚。
爪子在各種護具上剮蹭,身體又被各種武器刺擊揮砍。異變者變得很被動。
換上前來的士卒,幾乎同時出手,幾根鋒利的長槍刺出。
避開大部分,但還是有一根筆直刺進胸腔。其他人紛紛上去幫忙穩住槍身。
異變者胸腔傷口處不斷滲出血液,金屬質地的槍身居然還是緩慢腐朽。
其他的長槍趁機上前,一根根刺穿他的身體。
爪子尖端展現一絲白點,揮擊一抓。身前的長槍就被絲滑被切下來。長槍手們有些驚訝,不過沒有害怕。從同伴手裡接過新的長槍。
異變者朝新刺來的長槍一掃,槍頭碎片又落了一地。
四周都是盾牌,嚴陣以待的士卒。長槍時不時刺出,特製的鋒利器具專門破開這異變者的防禦。
胸口的長槍殘留被“腐化”乾淨。立刻就踏地而起,中途在空中借力一個小跳就踩到盾牌手的頭。
弩箭手適時齊射。
異變者揮爪,腳下發力,在人群頭頂上跳躍。很奇怪的借力點,就如同憑空借力。偶爾踩中士卒的身子借力。
下面的人手忙腳亂出手。
全力之下也只是把他的鞋褲打得破爛。居然讓他殺出人群,跳到後面的空地,快速跑開。
“這還是人嗎?”
“這是什麽怪物!”
“他是怎麽踏空借力的?”
“那些刀子槍尖都是沒開鋒嗎?”
“他是怎麽混進來的?”
“……”
這邊觀望的人群忍不住討論。不是很害怕害怕,畢竟負責封鎖外圍的士卒們已經開始圍上去。
在旁邊觀望一陣,在這個區域負責安全的武將們一臉頭大。這個怪物在鎮中心突然發瘋,很明顯已經失去了神智。
只能斬殺,沒有控制的余地。
他的爪子輕易刺穿阻擋的半身盾,但是突然被一把砍刀極速砍中,身上一道傷口醒目的出現。很快又被滲出的血液填滿,緩慢恢復。
十名武將圍上去,並沒有急於攻擊。都是身著輕型護具的武道高手,動作敏捷靈活又有力。異變者的揮爪、穿刺幾人靈活閃躲。時不時出手一擊,給對面添上傷疤。
周圍的士卒又圍上來。
十人與異變者在中心糾纏。
纏鬥好一會。
對面的動作變得緩慢,在不斷放血下,他變得疲倦。想要轉身逃跑,周圍弓弩手絲毫不留情,一根根箭矢逼退。
身經百戰的武將也是在氣喘籲籲。
中心的異變者渾身傷疤。
耷拉著腦袋,垂著雙臂。像是耗盡力氣一般,呆呆站著。
“放箭。”一名武將冷淡喊道。
數十隻早就瞄準的箭矢射出,爪子胡亂揮舞,扯斷少量箭矢,但大多還是準確射中。眨眼就變成刺蝟一般。
粘稠的血液開始流出。
武將們大舒一口氣,看樣子已經結束了。只要等他的粘稠的血液流光,就要無力倒下。然後就清理現場,收兵回營。
已經失去意識的異變者體內,晶瑩的物質開始發亮。耷拉著的腦袋抬起,臉上還扎著兩隻箭。空洞的眼睛看著四周,隨後碎裂的嘴巴居然露出一個笑容。
莫名傳來聲音。
士卒們率先聽見,不少人四處張望,並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隨後就是遠處觀望的人,聽見了像是什麽東西在碎裂。
研究所的文職人員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朝武將們大喊:
“這是降臨的前兆!”
武將們立刻瞪大眼睛,看著死局已定的異變者。
文職人員立刻下令。
“立刻斬殺他!”
武將們沒有猶豫,立刻行動,舞劍揮刀疾步上前。研究所的文職人員,能外放出來先走在警戒區的,都是有一定水平的。
既然下令斬殺,武將們也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否則有什麽問題,罪責下來就是要擔大責。
身體皮肉撕裂開來,就如同身體裡居住著另一隻生物。突破皮囊出現在人們視野裡。
率先跟衝上前去的武將們面對面,武將們雖然很奇怪這種事情,但手上動作不停。
新出現的怪物修長的兩條骨臂,枯樹乾般的身軀,兩條折疊起來的腿。體型還比原來的異變者還大一些。
難以想象,這東西怎麽在人體裡出現。
骨臂一揮,護具刀劍蹭出陣陣火花。武者們一時間被兩條來回的骨臂攔下。
它的力氣也是大的嚇人。
十個武將一時間也不知道進退如何。臨陣脫逃就是大罪,除非以後不打算在各個鎮子上混了,否則是不能輕易退縮。
上去硬拚,這東西顯然是從異界過來的。這些武將也有些猶豫不前。
“放箭。”有武將下令道。
隨著話音落下,箭矢一刻不停射出,極短時間內形成密集的箭雨。
處於對面的士卒們也紛紛緩步後退,盡量把身子藏在盾牌下面。這裡街道上面,本來就沒有太多地方閃轉騰挪。
新怪物在身前用一根骨臂,無形的力量就把迎面的箭雨攪成一團,再狠狠一拍,一團箭雨就散落一地。
重弩就在間隙裡射出,如此距離下,就算是訓練有成的武將也不敢保證能避開。新來的怪物則是剛開始動手起勢。
第一根重弩就擦著樹乾似的身軀而過。緊接著第二第三第四……
對面的士卒們也是間接承受著重弩的輸出。雖然不多,也是有少量人員被放倒。
樹乾身軀堅硬程度遠比預計的強,正面挨上幾根能把正品甲對穿的重弩箭,也就是堪堪破開幾個洞。
新出現的怪物揮動著骨臂就朝人群襲來。武將們默契退到盾牌後面,戰略轉移。
骨臂雖然力氣足厚,但是面對半身盾與冷不丁偷襲一擊,也顯得無力許多。
盾牌手被反震得面目猙獰,憋著氣死死頂住。
兩邊又僵持不下。
對面不能破盾,這邊不能造成有效殺傷。只能說士卒們訓練得當,如此強度的對抗,軍陣沒有太多松動。對面也不知疲倦,兩者相互抵抗。
“你知道異界是什麽嗎?”封行好奇的詢問。
離玄笑而不語,這種事情傳出去也沒什麽益處,民間只有流言,這家夥好奇也不奇怪。
“這不是人間的東西吧?”
能憑空從人皮下面出來,甚至體型比原主人還大,這怎麽可能理解。
離玄依舊沒回應。封行就小聲嘀咕道:
“異變者和異界應該有關聯。”
那兩位隨從看著前面的戰況,也是不由得感慨,這種戰鬥才是武將們應該面對的。可惜眼下只能給這位貴公子當隨從。
哎,人啊,還真是貴賤有別。
正當這邊三人還在各自感歎之時,一名衣著樸素的老者從人群裡出去。朝阻攔人群的護衛出示令牌以後,就拔劍上前。
士卒們紛紛讓開一條路,老者直面怪物,沒有言語,踏步上前。靈活閃避骨臂,趁機一劍刺出,斬下小半骨臂。
對面還在困惑之際,老者絕妙的步伐與劍術齊出。在片片火花之中,一塊塊碎骨飛出。
一劍削首。
枯樹乾似的身軀倒在地上,開始緩慢“消失”。周圍人最開始屏住呼吸,然後陷入沉默。
隨著老者默默離去以後,人群才爆發激烈的討論。
“他是誰?”
“沒見過啊。”
“怎麽沒有印象呢。”
“鎮上怎麽還有這麽一號人物?”
“哎,你可別瞧不起人,鎮子這麽大,你完全逛完了嗎?”
“他的動作還是人能做到的嗎?”
“這劍術令我大開眼界了。”
“他那寶劍也很厲害啊!你看那骨臂在盾牌上都能刮下層層金屬。”
“……”
離玄出奇的沉默, 兩位隨從都難得兩人小聲交流。封行則是側耳偷聽大眾的討論。
旁邊的離玄久久才吐出一句話。
“原來還是我淺薄了。該打,該打。”
內城的人類普遍瞧不起在外城的鄉野村夫,蠻子臭漢。畢竟這些武者大多不修邊幅,粗獷至極。
即便外城的研究所,裡面的人還是彬彬有禮。但外城的大體環境如此,內城的人上人們都少不了歧視。
就算內城研究所,裡面的很多人都瞧不起外城的人。大家雖是一個機構,但分屬兩段。離玄也或多或少染上一些。
畢竟訓練他的乾員們都是內城研究所的精銳。談不上對於外城的武者有多麽了解和尊重。
來到外城許久,也只是見到了“野蠻”、“混亂”、“秩序”……
武者一詞更是笑話,會些拳腳可算不上強大。即便不怕死,敢做事,想做事,也不過莽夫一個。
不過現在,離玄看了這些外城研究所士卒的堅強,這些人確實有著一股勁。
那位老者則是不俗的強者。
身份或許是年邁的武者,或許是三級異變的人,或許是隱藏的武將……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戰鬥力已經可以讓離玄這位貴公子認可了。
單殺三級異界怪物。
這戰績放在內城,
也是中高級戰力。
外城的情況,並沒有內城的傳言那般不堪。起碼軍隊的戰鬥力還有客觀的數據。
“師傅說多出來看看。確實有道理存在。”離玄心裡默念。同時認可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