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沒見過溫嵇白發火,記得過去在工作中有個同事在合同上不慎犯了錯誤導致公司損失不少,但那時候他發火也只是冷冰冰地訓人,讓那位同事引以為戒,不像這次,他這氣是怒火中燒,是氣急敗壞,是額角抖動的青紫筋脈,是圍繞在他身上滋滋爆裂的怒火。
傅酌音確實被他這忽然的惱火給嚇了一跳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然發火的人冷冰冰地盯著她看了一眼後,卻不發一詞,扭頭便走,也將關門聲摔得好大一響。
“草率?”她吃吃笑了笑,倒也認命般點點頭:“是挺草率的,我現在也蠻後悔,要是這世上有後悔藥就好了。”
沒有後悔藥但有消愁酒,都說一醉解千愁,傅酌音抱著紅酒又想去拿開瓶器,方才被她落浴室裡了,忘了順帶拿出來。
她扭過頭就去浴室把開瓶器給帶出來,不顧溫嵇白方才的警告便又開了一瓶紅酒,跟自家的東西一樣,不帶一絲客氣。
她跑到落地窗前一屁股坐下,雙手拖著瓶口就開始吹,只是喝酒的動作如牛飲水,絲毫不帶美感,隻哐哐哐地往胃裡灌。
“別喝了。”
那人不知道為什麽又忽然回來了,一抬手就把她的紅酒給奪走了,男人黑色絲綢睡衣質感很好,衣服下擺垂落下來,正好碰在她腦袋上,傅酌音感到一陣極柔和的觸感,像春日裡的風,像溫泉池的水,像情人撫在臉頰的手,令人愛不釋手,也讓人沉浸其中去依賴。
她順著那柔和的觸感去蹭了蹭,半個身子幾乎都要挨到他身上,可惜那人甚是不解風情,不留情面地往後退開一步,隻讓傅酌音攬到一片褲腳。
而她揪著這片來之不易的溫柔,整個人都躺了下去,小孩耍賴一般膩在這上頭。
“我給你錢。”傅酌音舔了舔牙,臉頰在那角柔和的布料上又蹭了蹭,“你就再給我喝一小口。”
“不給我喝酒也就算了,你這衣服好柔好柔,哪裡買了。”
“這質量好好價格應該也很貴,讓我穿一下好不好,我還沒穿過這麽好的衣服料子。”
溫嵇白太陽穴青筋跳得厲害,分外無言以對地看著她這副耍酒瘋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起來。”
傅酌音搖搖頭扭著腰就是不起,手拽他褲腳,胡攪蠻纏非要他把衣服借給自己穿一回。
“就隻一回,求求你了,我會給你洗了還回來。”
溫嵇白大腿被她蹭得頭皮發麻,整個人也瞬間僵硬得不行,他能明顯地感知到她的頭髮毛絨絨的,臉頰軟乎乎的,就連噴出來的熱氣也彌漫著酒香。
分外強烈的觸感激起心臟絲絲戰栗,溫嵇白抓過她的手就要將人從地上帶起來,奈何傅酌音身體就跟灌了鉛一樣,水作似的根本站不住,整個人幾乎都賴在他身上才勉強能立著。
她恍然未覺自己現在究竟都做了什麽,旁若無人地抱著男人的腰,甚至兩隻手還像水蛇一樣在他身上為非作歹。
“真細。”傅酌音襯了襯尺寸,認真道。
過去他穿西裝革履,身形挺拔樣貌英俊,端正自持,淵停嶽峙,像高山上的雪蓮,給人一種隻可遠觀不可褻玩之感,而眼下只有這一身柔軟的絲綢面料睡衣下,那一截腰又窄又細,簡直就是禍國殃民。
溫嵇白眼底幾欲噴火:“要死是嗎?”喝了多少酒才敢這麽發瘋?
傅酌音抬起一隻手抵在他唇邊, www.uukanshu.net 低低地“噓”了一聲,不解道:“長得這麽好看怎麽就生了一張這麽毒的嘴。”
“傅酌音。”溫嵇白抓住那兩隻胡作非為的手臂從自己身上揪下,卻不松開,掌心的力道箍得很緊很緊,沉著聲喊她的名字:“我沒在跟你開玩笑。”
他嗓音低沉,帶有絲絲磁性,聽在耳邊無端讓人骨頭酥地一麻,傅酌音低低嗯了聲,疑惑道:“不過你為什麽這麽生氣?”
說到底這是她自己的事,溫嵇白生哪門子的氣?
他們畢竟也不是彼此的誰。
就算傅酌音真的結婚了,就算她心懷不軌為了一個房子去騙婚,但這又乾他什麽事?
他們不是純粹乾淨的領導和下屬關系嗎?
他為什麽要突然發瘋?
她甚至都覺得,要不是他那兩隻手忙著來禁錮自己的手,估計都能直接上手打她了。
“我氣你蠢,氣你目光短淺,氣你年紀輕輕不想好好努力就學著別人走捷徑。”
“……”說得好對,傅酌音一時間竟然都快要無地自容了。
溫嵇白咬了咬牙:“現在好了,你看你惹出來的這一堆破事,你打算怎麽解決?”
傅酌音卻忽然顧左右而言他,掙了掙被他禁錮的手,打著酒嗝看他:“你身上好燙,差點忘了你還在發燒。”
“走走走,我現在就去給你拿藥。”
許是被她忽然來的這一聲關切給打了岔,溫嵇白一時不察竟將她放開。
“傅酌音,你是不敢面對嗎?”溫嵇白冷眼睨著那逃跑的膽小鬼:“有本事做沒本事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