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嵇白關上房門後出去,並沒有立刻去點餐。
高挺的身姿抵在門板上,脖頸微微垂落,依舊抵不住身形的優越卓絕,頎長的身影映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一道黑影。
眸光低垂著,模糊不清的面孔掩在半昏暗的光線裡,看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麽,卻能明顯感覺到氣氛的異常,壓抑。
在原先的世界裡,傅酌音那天晚上下了班就有跟他說過,想去吃小吃街的麻辣燙。
溫嵇白當時對此還嗤之以鼻,諷刺道那個地方衛生不好,環境嘈雜。
若是他那時候攔著些,說不準她就不會出事了。
如今重來一世,她還得由衷地隻選了那一樣。
冥冥之中還是有什麽事情在按照既往的順序發展。
溫嵇白難掩心中一閃而逝的心悸。
他今夜改變了傅酌音赴死的命運,可日後呢,將來呢,他總不能做到時時刻刻都守著她。
而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她會不會再次遭遇不測風雲?
·······
天塌了都不敢想象溫嵇白會親自下樓去給自己買麻辣燙吃,而且還是經常光顧的那家小吃攤。
過去他不是常說衛生安全不過關,肉都是速凍的,菜都是爛葉子,就連油都有可能是令人作嘔的地溝油。
可眼下這高高在上的資本家竟然還能舍得下身份和自身健康來下凡。
傅酌音心如擂鼓,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若隱若現,頭皮微微發麻地看著他,而當事人卻目不轉睛地對著麻辣燙上邊浮動的香菜。
“老板,你以前不是嫌這東西不衛生嗎?”
溫嵇白拿筷子將香菜一一取掉:“食不言。”
點餐的時候叫他們其中一份不要下香菜,到最後還是給他下了。
不知道是真忘記,還是故意為之。
然而小吃攤老板當然不會真忘記。
今晚天氣不好,小吃街人跡寥寥,生意慘淡。
本來都要收攤的,哪知道遇上這麽一個麻煩的主顧。
不要香菜也就算了。
自帶了橄欖油和牛骨頭湯底,新鮮蔬菜和肉。
本來加錢讓他們加工也沒錯,怪就要怪這客人一個勁地說他們的衛生環境有待改善。
不知道的還以為食品監督管理局來人微服私訪呢。
合著就是一個多管閑事的。
不知內情的傅酌音舀了一杓子湯往嘴裡送,琢磨起來總感覺味道有哪裡不對。
再多喝一口依舊如此。
也不是說不好吃。
就是突然太好吃了才覺得跟過去吃過的那個味道不一致。
看了眼麻辣燙袋子,確實是那家沒錯。
“今天的湯底怎麽怪怪的?”她半是疑惑。
溫嵇白神色微頓:“哪裡怪怪的?”
傅酌音直視著麻辣燙:“湯底味道不一樣了。”
溫嵇白嘴角浮現一絲笑,卻很快被他故作冷酷的神態遮掩了過去。
當然不可能一樣了。
那麽一鍋湯底放那麽多蔬菜和肉下去一起煮,混濁不堪,味道雜亂。
所以他找酒店廚房要了牛骨頭高湯,送去小吃攤讓老板早加工,為此還白搭了不少錢……和白眼。
要不是可憐她上輩子為了這一口吃的白死了,他才不會多此一舉。
溫嵇白白了她一眼,姿態矜貴地用起了晚飯:“你上火了,味覺出問題。”
傅酌音覺得他今晚火氣可真是怪大的,不就質疑一聲何必對她冷嘲熱諷的,拖起麻辣燙碗底就要回房間去。
溫嵇白一個眼神過來,端著一副高冷范。
“……我回房間吃。”
“就在這裡吃。”他不喜歡房間裡味道亂竄。
傅酌音:“那我……邊吃邊看綜藝你不嫌吵?”
“看吧。”
他拿著筷子點點碗沿:“坐下,陪我。”
傅酌音拖著碗,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溫扒皮……不會……喜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