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怎麽睡的這麽死啊?”
劉嬋有些無言的看著躺在地上的老一。
她蹲下來順手拾了一根枯樹枝,用力戳了戳老一的臉頰。見他還是沒反應,不禁問道:“星彩,你不會用力太狠了吧。”
而張菡則是支吾的回復道:“應該不會吧。”
“我隻用了兩成力氣,而且我今天早上可是沒吃飯哦!”說著她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一臉想讓劉嬋信服的模樣。
“算了算了。你下次注意一點就好。”劉嬋甩了甩手說道。
她已經不期望從這個糟老頭子身上獲取任何信息了,畢竟巡邏只是最低級的工作,知道的東西也不會太多。這個工作給到他也許只是讓他好好養老罷了。
“等斥候回來,便準備行動。”
她起身看向身後,只見張菡樂呵呵的把腰間的水壺取下來,似乎在慶祝一樣。
自然,張菡也沒有看見劉嬋正在用疑惑的眼光打量著她。
對此,劉嬋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
她快步走到張菡身邊,將她的“水壺”一下子奪了過來,將壺口湊近鼻子聞了聞。
“星彩……你這水壺……”劉嬋的臉色忽變。
“竟然裝的不是白水,是酒……”她的嘴角抽了抽,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露餡了的張菡臉瞬間變的羞紅。她確實是在來之前就把水換成了酒。
本來還在欣喜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沒想到被識破的如此之快。
“行軍打仗,喝酒誤事,你可知否?官渡之戰時,淳於瓊醉酒導致烏巢起火,袁紹大敗。這你可曾聽聞?”
劉嬋幽幽的說道,看向張菡的眼神多了幾分責問。
“我錯了……”張菡小聲的回復道。
說著她眼簾低垂,腦袋低下,不敢看劉嬋,好像被責罵的小女孩子一樣的楚楚可憐。
看到張菡如此模樣,劉嬋也不忍心再責備下去。
她微微歎了口氣,如同哄自己的小孩一般,柔聲說道,“下次不要這樣了。”
聽到此話的張菡瞬間眼神放光,但下一刻她看到劉嬋的作法時,就又失魂落魄了起來。
“這酒壺我先收下了,之後再給你。如果你要喝水,我把我的水壺給你。”
劉嬋說著把酒壺別在腰間,放這個地方,張菡是絕對拿不回來了。
張菡:(?˙▽˙?)(╥_╥)
“報!報!”只見不遠處一個身著白丁之衣的人火急火燎的向這邊跑過來。劉嬋知道是斥候回來了。
“報......”那人跑到二人身邊,但並未說話只是不斷喘氣。
劉嬋見狀趕忙拿來一隻碗,掏出水壺給那人斟了一碗酒,說道:“請。”
那人道了聲謝,將那碗酒一飲而盡。
隨後年輕的臉龐露出欣喜,繪聲繪色的講述起他的發現。
待斥候講述完,劉嬋才問出自己的疑惑。
“有令牌便可隨意出入?當真沒有限制?”
“的確如此,我剛剛看見一個婦女攜帶著孩子進入山寨,僅僅是拿出令牌給那門衛一覽!”那人信誓旦旦的說道。
還未待劉嬋思考,只聽身後樹上一陣騷動。
關鳳從樹上跳下,單手支撐穩穩落地說道:“張慕已帶領人馬出寨。長姐,我們的機會來了。”
“好!”劉嬋興奮的說道。
隨後便召集起所有人準備開始戰前演講。
“銀屏,人都到齊了嗎?”劉嬋對關鳳問道。
關鳳拱手答道:“共五十五人,全員到齊!”
劉嬋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各位,我知道你們沒有訓練幾天,就被我拽著來到了戰場上。”
她背著手踱步在眾人身前。
“但情況緊急已經刻不容緩。”
眾人都能看見劉嬋的神色充滿了凝重,頓時也心裡緊張起來。
“這是我們第一次出戰。務必要去的時候有幾個,回來時候一個不落。不是讓我失望,而是不要讓父母失望。”
“不需要成功,只需要你們能平安回來。平安回到你們父母身邊。”
劉嬋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柔,似乎在安撫士卒們的緊張心情一般。但也確實起到了效果。
這頗具感染力的演講讓在場的人無不動容,大家似乎都被劉嬋的話激勵了一般。
而劉嬋當時也是靠這個征服了老頭老太太們的心。
說道最後一句話,劉嬋掃視了一眼這些年輕稚嫩的面孔,笑著說道:“要記住,我們的命聯系在一起。”
不知道誰先開頭,大家齊齊高聲呼喊道:
“彩!”
劉嬋頃刻間沐浴在掌聲中,她看到這些人臉上的激動與仰慕。
她沒有多麽沉醉,而是立馬下了命令。這是她深思過後的戰術。
她對著關鳳命令道:“銀屏!你拿著地圖,帶領去襲擊山下的糧倉。不過糧倉必有重兵防守,待山寨火起,則趁亂襲擊。“劉嬋對關鳳命令道。
“十人一次,反覆攻擊。不求成功,但求使對面軍心渙散。”
“把握時機,小心翼翼,智取而不可強攻。我和星彩的性命全放在你身上了。”劉嬋溫柔的接著道。
關鳳自然知道劉嬋指的是軍令狀一事。
她鄭重的喏了一聲,隨後點出足夠的步卒飛速前往。這一下人數就少了大半。
劉嬋轉向張菡。
“星彩,你帶領剩下的人帶著老頭一起去山頭,並隨時接應關鳳。張慕不會去那裡搜尋。”
“這......也太輕松了吧。”張菡頓時有些委屈,她覺得這任務有些小看她了。
她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向劉嬋。
而劉嬋只是輕歎一聲,問道,“三妹,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把大事交給你嗎?”
“不就是我做事魯莽,愛喝酒,吃得多,想的少.....”張菡不滿的小聲嘟囔道。
見張菡如數家珍一般將自己的缺點說出來,劉嬋不由得抿住嘴笑道:”知道還不改?”
看到氣氛有緩和的兆頭,張菡倒是引經據典理直氣壯了起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這可不好改!”她撒嬌似的說道。
“好了,不和你鬧了,有一件大功勞給你留著呢。”劉嬋將笑意隱去說道。
“這件事你二姐我也沒和她說。”
“真的?”張菡頓時雀躍起來,看向大姐的眼神中似乎充滿了星星。
“真的哦。”劉嬋拍拍胸脯保證道。
此時的張菡如同得到獎勵的孩子一般,充滿了精神氣與活力。她招了招手,點了些人抬著老頭子就往山上奔去,一邊跑一邊笑。
此時原本的人群中就剩下劉嬋和那名斥候了。
她伸了伸懶腰,舒活了一下筋骨,隨後轉身對著那人說道:”拿上令牌。我們潛入進去放火。”
說著,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彩。
……
張慕騎馬順著山林一路奔馳向前,眼前的景象如流光一般消逝。
馬蹄聲嘶吼聲緊緊的跟隨在後面,但是他的腦海卻平靜的像一面鏡子。
他的只是在想著一個人的名字。
老一。
老一姓吳,是家裡的老大,所以人們一般稱它為吳老一。吳伯是山寨裡年紀最大的人之一了,大概已經近耳順之年了,是最早跟著張慕上山建寨的成員。
吳老一總是喜歡講述一些“逆反”卻又十分有道理的話。有時一通論道,便讓寨子裡的年輕人服服帖帖,仰慕不已。
而他本性又是隨和寬厚,老實待人,使他很快受到了所有人的歡迎。
張慕也很喜歡他。
他年齡大了,不能乾重的體力活。張慕就讓他去巡邏山林,去看看他喜歡的風景。還帶上一份地圖以免他忘了路。
而他回來也會講些奇聞軼事,讓迎接的大夥們樂樂呵呵一整天,連寨子中缺糧少食的困境也被遺忘了。
這也是為什麽張慕能號令出讓四五百個人去找一個巡邏的小廝的原因。
就在他因思念老一而精神有些渙散的時候。
只聽老二說道,“到了!”
張慕立刻“籲”的一聲勒馬,隨後一個鷂子翻身利落下馬。
他環顧四周問道,“吳老一現在在何方?”
“老一!吳老一!”他大喊道。
空曠的山谷中回響著他的呼喊聲。但只有呼喊而已,仿佛是天地對他的嘲諷一樣,那個“一”字回響起來就好像“噫”的語氣。
張慕轉身,身後的幾百號弟兄正瞪大眼睛看著他,世界安靜的連聲鳥鳴都沒有。
一種無名之火湧上張慕心頭。
他憤怒的吼道,“快翻啊!汝等在幹什麽!”
這一吼,所有人騎馬的下馬,蹲坐的起立,佇立的活動,都開始了搜尋。
許久未有人氣的原始森林又開始熱鬧了起來。
過了半響,只聽見一個小廝驚喜的喊道,“找到蹤跡了,找到蹤跡了!是副鐵甲子!”
“拿過來。”張慕說。
過了不久,那小廝就屁顛屁顛抱著一副鐵鎧跑了過來,雙手捧給張慕。
張慕接過來細細一看,眼中卻是更加陰雲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