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將你手中的標槍丟出去,射中五十步之外的草人。”
見徐義山沉默了,劉嬋耐心提醒道。
”投標槍?”
徐義山疑惑著,用茫然的眼神盯著劉嬋,他們沒有訓練過這個,不知道如何去應付這個情況。
見徐義山還是不懂,劉嬋也不惱火。
隨即拍拍手,讓人搬來一堆標槍。
對著大家重複道:“射中草人者,賞酒一斛,未射中者也不用氣餒,這只是場遊戲。”
她從眾人間走過,眾人不由得為這個小女孩分開道路。
諸葛亮見狀又是微微頷首,他明白劉嬋的意思,也對她感到十分的滿意。
劉嬋慢步到標槍堆旁,伸出手拿起一隻比她身高還要長的標槍,比劃了幾下,說道:“以標執在右手,環首刀橫在牌裡,挽手之上,以腕抵住。待敵人長槍將及身,擲標刺之。中與不中,敵必用槍顧撥,我即乘隙徑進,急取刀在右手,隨牌砍殺。”
“今天我來教你們,這就是戰場上投標的作用!”
劉嬋說著,身體後仰,手臂發力,隨即將那標槍投了出去,標槍“嗖”的一下飛馳,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形,正中那草人的心窩子。
一個小卒跑過去,然後回來激動的報告,“啟稟大人,這槍正中,扎穿了心窩子!”
眾人皆是一臉驚訝,隨後齊聲高呼道:“彩!”
劉嬋又拾起一把,拋給張菡,給她使了個眼色,意圖不言而喻。
但張菡明顯不懂,直到旁邊的關鳳小聲的提醒她,她才知道這是在諸葛丞相面前大顯身手的好機會!
然而,慌慌張張的她,就在原地將槍投了出去。
“嘭”的一聲,那草人身上秸稈四散,直接飛出數十尺。
眾人的目光即刻變的驚駭,連諸葛亮都不由得側目。
半響,掌聲四起。張菡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而關鳳輕輕拍了一下她帶著曲線的臀部,才把她喚醒。張菡紅著臉,倆人差點打鬧起來。
待又搬來一個草人,劉嬋將手中的槍扔給二姐關鳳。關鳳自然是手一抬,接的非常穩。
不過她並不想學劉嬋扎中要害,也不想學張菡那樣直接把草人扔飛。
她來到兩百步之外,搓了搓手,丹鳳眼中充滿了自信和高傲。畢竟她可是關二小姐,雖說在劉嬋身旁沒了多少架子,但那份高傲是無法磨滅的。
她高高抬手,然後向投球一般輕輕松松,那標槍瞬間快如閃電,直刺那草人。顯然,和劉嬋張菡相比,關鳳想要體現的是速度和準度。
隨著眾人的喝彩聲在周圍響起,關鳳一臉驕傲,仿佛回到了曾經。
她看向劉嬋,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劉嬋自是懂得,她笑吟吟的走過去,撫摸著關鳳的腦袋,誇讚道:“二妹果真天下無雙,相比星彩不逞多讓。”
關鳳聽見,鼻子裡小聲的“哼”了一下,一臉傲嬌的模樣可愛極了。
“大姐若是覺得我彩……下次記得讓我抱……不讓張星彩抱……我都搶不過她。”
劉嬋則是一臉寵溺的摸著她的腦袋,說道:“下次一定,絕不反悔。”
隨後對著眾人喚道:“那麽我和關張二將,已經示范完了,現在就是你們的時間了!”
眾人原本就已經等不及了,見劉嬋下達了命令,便爭先恐後的上前去搶標槍。
有的人沒搶奪到,就去搶奪別人手中的,然而被搶的那人也是非常精明,標槍到手就立刻投出去。當然是中是不中,聽憑天意,倒是有點像呂布當年轅門射戟一般。
幾輪下來,劉嬋又整理好隊伍,有序的再來幾輪。
……
日落時分,夕陽已近青山,即將埋在遠方的山巒之下,寰宇間僅剩半點橙黃色的微光,天邊鳥兒互相呼喚著回巢,同樣隱於樹林的陰翳之中。
“嘿……哈……”
標槍刷的一下飛了出去。
“中啦,我中啦!”
那兵卒驚喜的看著自己的標槍投中了草人,他可是被綽號全隊手最笨的。
雖然自己比不上齊大柱等人,但總歸這綽號可以被抹去了。
劉嬋則是滿意的看著那人,對著身旁佇立許久的諸葛亮道:“相父,今日之覽可有高見?”
諸葛亮笑著對著身邊的劉嬋道:“老臣未曾想到,聖上用這種方式來訓練士卒,堪稱一奇也!”
“只不過……”諸葛亮頓了頓,“有少許不足之處。”
“請相父賜教。”
諸葛亮說道:“有製之兵,無能之將,不可以敗;無製之兵,有能之將,不可以勝。”
“軍紀的問題,不可小覷,需要嚴明。”
劉嬋思忖了一下,覺得確實如此,畢竟剛開始僅有五十人,現在多了七八倍,人多了似乎就有點混亂了。
“我明白了。”
諸葛亮又說道:“《軍政》有言,言不相聞,故為之金鼓;視不相見,故為之旌旗。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民之耳目也。民既專一,則勇者不得獨進,怯者不得獨退,此用眾之法也。故夜戰多金鼓,晝戰多旌旗,所以變。”
“此乃軍紀之要法。”
“皇位之事,我已經將事情辦妥,待會到成都之後可直接帶兵進入,我等自會奉迎……”
“還有你企盼的那個趙有光,明日便會來到襄陽村行刑,你可詢問自己所需要的……”
“老臣今晚便會回到成都,還望聖上保重龍體,切莫妄自菲薄,莫忘修身養性。”
諸葛亮說完,渾身舒暢的長舒了一口氣,那夕陽的微光,給他鑲嵌上了一層金邊,看起來年輕了許多。
劉嬋不由得抬頭,桃花眼中充滿了微微觸動。
在劉嬋眼中, 諸葛亮依舊是諸葛亮,不管是現在還是曾經,她都要抬頭仰望這個為了漢室奮鬥一生的男人。
曾經的她也許會說,自己有相父就夠了。但現在她會說相父也需要自己才行。
“相父……”
“嗯?”
“相父也要保存好身體,到時候大漢光複之時,希望你與我同車乘,向洛陽……我會為你立廟。”
“還有皇位一事,我知道此事艱難,相父勿要將此事全攬於身,壞了名節……”
“聖上真有天資仁敏,愛德下士……似那高皇帝一般……”
“老臣奉命。”
就在一老一少的對話中,夕陽悄然落下帷幕,天空變成了灰白色。
劉嬋將諸葛亮送至轅門外,她望著諸葛亮佝僂遠去的背影,心中是說不盡的心酸,她不想讓相父離開自己,卻又不得不如此。
皇位之事也不會如此容易,畢竟被打掃的再乾淨的角落,也會跳出幾隻小蟲子。
在此之前,先將張慕這個獵物除掉……
陷阱已經為他準備好了……
……
諸葛亮乘車準備返回,在最後他要詢問那個姑娘一些事情。
然而回到車旁,那姑娘已經等候多時了,她的按劍穩穩的靠在車上,從容又淡定。
“李姑娘為何不許我告訴聖上曹丕伐蜀之事?”諸葛亮詢問道。
李姑娘輕歎一聲:“讓她再歇歇吧。明天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張慕要來了。”
沒有說出口的話是,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安穩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