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從東山一直升到了蒼穹中央,煌煌陽光鋪灑,使露珠亮著五彩的晶瑩。
襄陽村前軍營。
一翠衣小女孩勒馬於帥帳前,然後利索的翻身下馬,倒是不像這個年齡段的稚童。
帳內二女聞聲,皆快步出來,激動的拱手道:“大姐!”
劉嬋也是滿臉笑容的拱手回應:“二妹,三妹,久等了!”
三人進帳,劉嬋也是隨意的將靴子甩掉,露出穿著白襪的可愛小腳,然後累呼呼的於主座上坐定。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努力緩解一下疲憊,卻看見關鳳有些愁眉不展。
她問道:“二妹,你莫非有心事?”
關鳳聞言,緩緩開口道:
“常言道恃國家之大,矜民人之眾,欲見威於敵者,謂之驕兵。而驕兵必敗矣。”
“今張慕未平,大姐與人群如此歡宴是否……”
她說這停了下來,看向劉嬋的眼神中的憂慮不言而喻。
劉嬋拿起桌子上的水壺,自顧自的給自己沏了一杯清水,潤了潤喉嚨說道:“銀屏難道是擔憂我因歡樂而誤了大事?”
“正是,自古以來能征善戰之將因享樂而敗亡者,比比皆是。”關鳳嚴肅的說道。
劉嬋放下酒碗,笑著說道:“銀屏,你可知以戰養戰之策?”
關鳳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以戰養戰……”
“可以嗎?”關鳳喃喃道。
在她心中,以戰養戰就是利用戰爭中獲取來的人力﹑物力和財力,繼續進行戰爭。
兵書中有雲:“以戰養戰,勝敵益強,取用於國,因糧於敵,故軍食可足也。”
意思就是物資出於敵方,每場戰爭勝利都會帶來敵人的物資,從而滋養己方的軍隊。幾番陣仗,我方會越來越強大,而敵方會越來越弱。
但以戰養戰有著致命的缺點,就是每場戰爭必須大勝,勝利是以戰養戰的初始條件,也是必要條件。
可昨晚的戰爭只是劉嬋采用了“奇謀”,先牽製住主帥(張慕),隨後騎兵帶頭衝陣,同時伴有齊大柱火燒山寨,山賊軍心紊亂等多個條件。
因此關鳳覺得,劉嬋一直勝利,以戰養戰的計劃根本就不可取。
“可是我們無法一直勝利……”關鳳不由得提醒。
“我們不需要一直勝利。”劉嬋說道。
“銀屏可知以戰養戰不僅有對外,還有對內?”她接著道。
看關鳳呆愣的樣子,劉嬋就知道自己這二妹沒有完全理解這個詞。
她接著說道:“兩軍相爭,一勝一敗,鹹決於內因。內因者,國民也。”
“以戰養戰就是以戰爭的勝利,來獲得人們的支持。”
“我等大勝張慕歸來,人們發覺可從中獲得好處,則打消疑慮,多有支持。”
“從而,糧餉,軍械,人員,具齊備矣。”
說完,劉嬋環顧二女,只見關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張菡則仍是一臉呆愣的盯著劉嬋。
過了一會,關鳳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說道:“我這就去將繳獲的輜重分發給士卒的家人!”
話音未落,關鳳就告辭二人,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留下劉嬋和張菡在營帳內大眼瞪小眼。
“大姐……你說的是何意?”張菡瞪圓了眸子,卻百思不得其解。
劉嬋看著一臉茫然的張菡,心頭也是升起了一絲無奈。
隨即,她像哄孩子一般,柔聲說道:“三妹不用去思考裡面的東西,只要跟著我走就可以了。”
“目前張慕仍舊不可小覷,依舊只能智取。”
這讓張菡很不開心。
“都怪我,若是抓到張慕……就不用這麽麻煩了……”張菡自責的低下腦袋。
劉嬋見張菡又是這幅模樣,也是長歎一聲。
她起身走到張菡身邊,輕聲說道:“三妹,張慕之寨僅憑取首不足以完全摧毀。”
“汝不必自責。”
劉嬋一邊說,一邊希冀的看向張菡,希望從她的眸子中再度看見星彩湧現。
可是張菡仍是一副失落落的樣子,就好像昨天厚著臉皮向劉嬋要“獎勵”的不是她一樣。
劉嬋沉默了一會,隨後莞爾一笑,她想到了一個法子。
她將唇瓣湊到張菡耳畔,悄咪咪的說道:“你可記得我們繳獲的輜重裡有什麽?”
“一些糧草,一些銀兩,一些山賊的鎧甲,還有一些镔鐵……”張菡如數家珍的掰著指頭說道。
“那我就派給你一個任務,去帶著這些銀兩和镔鐵去打造幾十副鎧甲可好?”
“算上可是將功贖罪了~”劉嬋笑吟吟的說道。
張菡聽見頓時樂得生花,她快速起身,徑直的抱起嬌小的大姐,笑著道:“星彩保證完成任務!”
話音未落,張菡就蹦蹦跳跳的出了營帳,留下一路歡聲和還沉浸在“起飛”中的劉嬋。
“務必保證質量!”劉嬋無奈的對著背影交待道。
張菡的身影逐漸模糊。在一個拐角處徹底消失後,劉嬋坐回了主座。
準確來說是窩在主座的墊子上面。
那墊子雖說不大,但容納像劉嬋這樣女童體型的人是再合適不過了。
劉嬋將關鳳那件外衫脫下,當做被子蓋到身上,雙臂交叉枕在腦後,卻是說不清的安逸與閑適。
不久,只見主座上,一隻如玉的粉嫩小腳丫忽然翹起,伴隨著那雙纖細修長的腿,輕盈的在空中搖哇搖,仿佛期待有人將其握住一般的勾人,好不快活!
時間似乎在一點一滴的流逝,劉嬋從架腿躺平的姿勢中轉換回來。
半響過後,她不禁感慨自己果然還是閑不下來。
關於對張慕山寨這個“國中之國”的打擊,她已經有了想法。
沒錯,張慕的山寨與普通的山賊寨子幾乎只有名字上的相同,而本質完全不同。
張慕不需要像山賊一般下山劫掠,而可以通過外部援助和自身能力進行發展。
而張慕的山寨與普通的國家相比依舊是大當家,寨主那種老套的體質。寨主不像皇帝,不能像勒令臣民一樣勒令寨子裡的人。
這就造成了內部的不穩定。
劉嬋此前放走俘虜,也是為了從內部瓦解這個敵人。
可是現在看來並沒有多麽大用處。
從第一次燒張慕馬棚攪亂農田,張慕卻仍能快速調兵衝下山可以看出,雖然張慕內部不是鐵板一塊,但也沒有那麽好擊潰。
想著,劉嬋不由得撓了撓頭皮。
她扯著自己這一長溜的黑發,突然覺得女人的自身清潔真的好麻煩。
劉嬋又扯了扯衣領,感覺自己又該洗澡了。
————
嚶,絕不太監呀,別放棄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