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劉嬋緩步踏入大營,頃刻,營中所有的將領皆是站起身來,拱手道:“恭迎陛下!”
“陛下獨自一人救下子龍將軍,可謂巾幗無雙也!”馬岱激動地說道。
雖說馬岱說話時語氣十分激動,但劉嬋敏銳地察覺到那夾雜著的疲憊,而那眼中的光芒在看到她時才稍微亮起。
劉嬋環顧四周,發現所有將領都是這樣,疲憊中帶著堅毅,是對戰鬥的執著,也是對勝利的渴望與無奈。
她歎了口氣,然是走到了馬岱面前。
馬岱見劉嬋走過來,急忙取出手巾,對著她恭敬地說道:“陛下,路途勞頓,請擦一擦臉上的灰塵。”
劉嬋接過手帕,卻並未擦拭自己,而是走向了旁邊的水盆。
她洗淨手帕,仔細地擰乾,然後回到馬岱面前,將其遞給馬岱,淺淺一笑說道:”馬岱將軍,你突入曹休,張郃部中,屢進屢出得以救出魏延,乃我大漢棟梁也。”
馬岱嘴唇囁嚅,說道:“這……陛下已經知道了?”
“如此大事,我又豈能不知?將軍快接下吧,還沒有人讓我的手舉這麽長時間呢。”劉嬋微笑著回復道。
馬岱感動地點頭,再起來時眼睛已經含著淚水,但被他迅速拿手巾蓋住了。
劉嬋又走到吳懿旁邊,吳懿低下頭縮在角落裡,那架勢明顯是想認錯卻又不好意思。
但劉嬋並不介意,她對著吳懿輕聲說了一句,“國舅,安樂否?”
吳懿聞言抬起頭,看見是劉嬋,他的表情有些尷尬,但很快就調整過來,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陛下,我沒有拉住魏延,導致……”
劉嬋立刻打斷他的話,柔聲道:“舉無遺策者,少也。國舅不必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為今之計,仍是擊潰盤踞在蜀道內的曹賊。”
“謝陛下……”吳懿緩緩拱手,說道。
安慰完了兩名大將,劉嬋坐在了屬於她的主座上,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將魏延帶上來。”劉嬋命令道。
“唯!”兩名甲士應道。
不一會,一個渾身是傷,戴著鐐銬的三旬漢子被帶了上來,而劉嬋見到魏延這般模樣,也是不禁在心地吃了一驚,暗自揣摩著魏延下一次會不會長記性。
劉嬋假裝冷笑一聲,問道:“魏延,你不聽吳懿勸說,私自出戰,該當何罪?”
魏延緩緩抬頭,看著坐在主座上的女童,卻是一句話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顱,回憶起當時自己嘲諷劉嬋只會玩撥浪鼓,覺得自己能夠比眼前這個女童還要聰慧。
事實證明他錯了,結果也是令人毫不意外,他被張郃和曹休偷襲,差點被俘虜。
“臣……知錯。”
“你可知,違背軍令是死罪?”
“臣……知道。”
“那就沒什麽話可講了……”說著,劉嬋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將魏延拉出營外斬首,即刻執行!”
聽到這話,甲士們立刻上前架住魏延,魏延也是閉上眼睛,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馬岱站起身來,跪在魏延之前拱手說道:“魏延雖違抗軍令,但仍有戴罪立功之能,請陛下恩準!”
“況且魏將軍為了保全士卒,不惜自己身中數刀……”
高翔吳班二小將也是站起身來,跪在魏延面前,請求道:“請陛下赦魏將軍死罪!魏將軍罪不至死啊!”
吳班還把請求的眼神投向了角落裡一直沉默的吳懿,而吳懿也不能對自己族弟視而不見,況且他和魏延也是好友。
吳懿硬著頭皮說道:“老臣,請求陛下令魏延立功贖罪,如今營中缺乏人手,殺掉一個將才得不償失……”
見劉嬋還沒有反應,吳懿咬了咬牙,起身朝著劉嬋下跪,“請陛下看在我這個舅舅的份上,饒恕魏將軍,如若再犯,則斬之不遲……”
劉嬋見狀,也是不能再裝下去了,她趕忙下去將吳懿拉起來,歎息一聲說道:“既然如此,我還有何話可說。”
吳班反應迅速,趕忙拱手道:“謝,陛下!”
而馬岱則是將魏延的鐐銬解開,“文長,快去給陛下謝恩!”
魏延緩步走到劉嬋身前,拱手跪拜,眼神中包含感激之情。
而劉嬋也是輕聲說道:“魏將軍,請起。”
……
雖說劉嬋徹底收服了魏延等將領,但這並不意味著曹軍就會即刻退卻,在霧散後,曹魏大軍就會繼續向著漢中殺來。
而這籠罩秦嶺的大霧最多也就持續一上午,連讓士卒休息的時間都不夠。
有的人認為應該趁著大霧偷襲,有的人認為應當固守關隘,也有的人認為應當放棄漢中,不過都被劉嬋拒絕了。
見到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劉嬋說出了自己的建議,那就是一個字“拖”。
簡單來說,就是拖垮曹軍士氣,拖垮曹軍後勤。
但立刻有人提出疑問,“待大霧散去,曹軍就要進攻,哪來的時間拖延?”
而劉嬋則是信心滿滿地又說出一個字。
“雨”。
此話一出,營中的氣氛頓時沸騰起來。
大家都在歡呼找到了解決辦法, 但有一人默不作聲,那就是魏延。
魏延思索了一番,疑問道:“敢問陛下雨水從哪裡來?”
“陛下,我乃漢中太守,對天象也有所了解,據我所知,最近並非秦嶺之雨季,哪裡來的大雨?”
眾人一聽,氣氛又是低落下來。
“唉,沒有雨如何破敵?”
“哪怕只有一夜大雨……某也必破曹軍!”
“萬事俱備,只欠雨水!”
劉嬋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神秘一笑,對著眾人說道:“我有辦法,可借大雨。”
“我已經命令子龍將軍在南郡城南郊搭建祈雨台,到時我將登台祈雨!”劉嬋自信地對著眾將說道。
而營中將領皆是滿臉震驚,覺得不可思議,但自己都有一個幼女作為陛下了,又怎麽會覺得奇跡不會發生呢?
……
待劉嬋到達祈雨台,趙雲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見到劉嬋下了馬車,急忙過來迎接。
“趙叔,這就是祈雨台?”劉嬋問。
趙雲則是點點頭,“應陛下所指示,南鄭南郊,漢水邊緣。”
風將劉嬋的衣袂與青絲吹起,讓其在大風中狂舞,祈雨台與遠方作為背景的山川巍然聳立,而劉嬋仿佛要被吹到天上。
趙雲低下頭,看著身旁嬌小的女童,語重心長地說道:“陛下,就看您的了。”
而劉嬋扶額望著青灰色的祈雨台,嗅著來自不遠處漢江的清風,感覺自己無比渺小。
或許,這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劉嬋暗自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