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千機堂的人,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
既能尋得棄幽門遺失多年的內功心法,又能在他的統治地界悄無聲息地擄走他兒子,對千機堂來說自然不在話下。
可為何會在此時找上門來?
說是拜入棄幽門下,呵,糊弄誰去?恐怕是要拿棄幽門當槍使,現下這個節骨眼兒,怕是皇帝正著眼通河水運之事,千機堂也想趁亂攪渾了水摸魚?
思及此處,孫仁章再坐不住,趕忙叫人備了馬車從後門匆匆離去。
宋聽禾同月嵩離開後並未直接出孫府,月嵩轉頭偷溜進了女眷內宅,宋聽禾則棲身在後門口的樹上,見孫仁章出府,便悄無聲息地一路尾隨。
馬車行駛得不快,倒是彎彎繞繞許久,越走越偏僻,進了一處山林間後,確認無人跟蹤,孫仁章下了車馬,隻帶了一個隨行侍衛便徒步向裡走去。
直至走到一處普通農家小院,便有農戶打扮的人前來迎接,宋聽禾跟得不遠,聽見那人說的意思,棄幽門門主不巧外出,便見孫仁章似乎有些急惱,卻也隻得作罷,留了些吩咐後便拂袖離去。
宋聽禾勾了勾唇角,月嵩的人暗地裡四處找棄幽門的茬兒,卻又叫他們看得見抓不著,可不氣得那老頭親自帶人去了。
這院裡許是為了掩人耳目,只有這“農夫”一人,院裡也都是尋常的農家小院物件,只是絲毫沒有煙火氣息。
待那門衛轉身的瞬間,隱了氣息的宋聽禾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一記手刀敲暈了拖到裡屋,換上了他的衣裳,又抓了把鍋底灰抹在臉上,低著頭朝後院裡走去。
院子裡死一般的靜寂,處在山林間更顯寂寥,時不時傳來寒鴉的叫聲,添了幾分詭異氣息。
宋聽禾四下觀察著,果然同月嵩所說,在院裡最不起眼的一處柴房,正用一把鐵鎖緊緊鎖著。
走至跟前,宋聽禾垂眼掃了一眼,倒是把好鎖,尋常兵器便是用鐵錘蠻砸也不得開。
宋聽禾卻神情寡淡地從腰間抽出銀光熠熠的軟劍,隨便將其劈開,徑直走了進去。
雖說是進去,更不如說是出去,竟直接從小院進了山林。
果不其然,走過一間不長的林間小道,內裡別有洞天。
棄幽門不愧是被打怕了,竟將老巢修建在這深山裡,叢林枝繁葉茂的,是個絕佳隱蔽之所。
一幢幢竹屋錯落有致地排著,走過前頭的竹門,便見一座巍然而立的重簷九脊頂的龐大建築,鬥拱交錯,青瓦蓋頂,深青色的龐然大物處在黑壓壓的山林間,倒像是一座森羅殿。
前面並排有十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著兩條黑蟒,一上一下盤繞升騰,向中間的寶珠遊去,棄幽殿兩旁圍繞著一些火焰,暖黃色的光倒是緩解了不少壓抑的氣氛。
不少身著玄青色的門眾來來往往,只是看著人數不如想象中多,想來那老頭此番是動了怒,帶了不少人出去。
宋聽禾低著頭不急不慢地走,暗暗四下打量著。
迎面便走來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盯著宋聽禾的目光帶著些戾氣,“來得這麽遲,又在門外躲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