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人?
不對,只有腦袋是人。
人腦袋是個寸頭,皮膚帶著不自然的蒼白和乾癟,他的雙眼翻白,嘴巴微張。
腦袋下方是個蘇火所不能理解的東西,那是一個寬度不超過三十厘米的“身體”。
沒有手,渾身漆黑如墨,兩米多高。
看上去就像一個剪刀,而且是理發師用的那種尖頭剪刀。
剪刀從人腦袋下方半米處開始分叉,兩個尖端輕點在地面,似乎沒有重量一樣。
剪刀怪物的周圍散落著一些人形的白紙,白紙上似乎還畫著什麽東西,離得太遠,蘇火有些看不清。
“救……救……救救我!”
那怪物的身邊,一個中年大叔被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雙腳踢蹬著不斷地向後蹭,鼻涕和淚水糊了一臉,嘴裡發出嗚咽的求救聲。
但沒人理他。
所有人都只顧著逃跑。
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跌倒在地上,一邊哭一邊不停地喊著“媽媽,媽媽。”
而他的媽媽,一個穿著牛仔短褲的胖女人,頭也不回的逃跑離去。
那怪物終於動了,走到中年男子面前。
抬起一隻腿。
揮刀。
……
下一幕的景象讓蘇火呼吸急促起來。
站在炙熱的陽光下,他隻覺得渾身發涼,冷汗不住地冒出。
只見被腰斬的男人上半身變成了一張紙。
一張大小和中年男子如出一轍的白紙,像農村葬禮上用的紙人一樣,只不過紙人的面部,是中年男人驚恐的面龐……
而他的下半身,則是落入地面,變成一灘漆黑如墨的……影子。
陽光正盛,影子的上方空無一物,就像是一灘墨水潑在柏油路面一樣,突兀的擋住一小片陽光。
“這是什麽……鬼東西?”
手腳發涼,蘇火大腦飛速運轉,結合他自己剛剛遇上的怪事情,這個剪刀怪物多半就是詭異。
能對付詭異的只有詭異!
急忙從兜裡掏出只剩一塊的絲巾,巴掌大小的絲巾怎麽看都不是剪刀怪物的對手
蘇火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要是他剛才沒有吃這玩意的話,說不定還能衝上去當個救人英雄什麽的。
但現在,他只是個普通人!
“啊!是你,別愣著了,快逃!”
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呼喊,蘇火的注意力從絲巾轉移到眼前。
距離他三十米左右,一個和他穿著差不多,同樣是一套休閑夏裝的女生正拚命的向他這邊跑。
清秀且精致的臉上帶著因為情緒激動和奔跑而產生紅暈。
她扎著一頭單馬尾,雙手抓著斜跨小皮包前面的帶子,腳上的低跟涼鞋已經不見了一隻。
這個女生他認識,正是他早上“見義勇為”的對象,那個手機被搶的女生。
因為兩人一起去錄了口供,蘇火知道她名字叫楊玟。
於此同時,蘇火還看見了另一件令自己頭皮發麻的事情。
那個剪刀怪物像是感應到什麽,轉向他這邊。
怪物的人腦袋歪斜耷拉著,泛白的雙眼對著蘇火,讓他隻感覺毛骨悚然。
緊接著,那隻怪物動了。
不顧周圍逃跑的人群,目標只有一個。
怪物兩隻剪刀腿一開一合,用一種半跳躍的方式,快速向蘇火襲來。
跑!
必須快跑!
蘇火的理智告訴自己必須趕緊跑!
恰好楊玟經過蘇火身邊,她拉起蘇火的左手,顫抖的聲音焦急地喊道:
“你不要命了,快跑呀!”
蘇火也不墨跡,扭頭就跑,腳上的人字拖跑掉了也不在乎。
他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超越了楊玟,變成他在拉著楊玟跑。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滴落,在陽光的照射下,與它的影子交匯在地面上的一點。
而影子的後面。
是一道更長的影子……
蘇火微微側頭,發現剪刀怪物已經追到他們身後,距離不到三米!
以他們現在的速度,根本甩不開剪刀怪物!
剪刀怪物高高躍起,以其中一條腿作為支點,另一條腿像一個優美的芭蕾舞者一樣張開一百二十度。
猛地向前橫掃揮出!
“你特麽青鋼影啊!”
吐槽歸吐槽,蘇火清楚的意識到,如果繼續跑的話!
他和楊玟的下場就只有被攔腰斬斷,然後變得和那個中年大叔一樣!
怎麽辦?
該怎麽辦?!
怎麽做才能對付這個剪刀怪物?
眼看身後的楊玟即將被分成兩半,蘇火來不及思考那遙不可及的辦法。
“小心!”
大喊一聲,蘇火伸出左腿絆倒楊玟的同時,左手使勁向下一拉。
楊玟以最快的速度被蘇火絆倒,整個人直直摔倒在地,低於剪刀腿揮砍過來的高度,成功躲過一劫。
但蘇火還沒有脫離危險!
他的左側!
漆黑如墨的剪刀腿越過楊玟,直衝他的腰部!
以自己的右腿為支撐點。
蘇火用盡全身力氣壓低重心。
隨後左腳猛地一蹬。
起身的同時旋轉身體,像是打籃球時旋轉過人一樣迅速的將身體轉了半圈。
讓自己面對剪刀怪物的同時,離剪刀腿稍微遠了一些。
沒有絲毫停頓,他兩腿伸直,仰躺著向下倒去。
倒下的瞬間。
眼瞅著即將到來的黑色剪刀,
他只希望藍星的重力能再加把勁……
好在老天保佑,重力終究比詭異強一點兒。
蘇火的臉距離剪刀不過幾厘米。
墨色的剪刀腿從他的眼前劃過,他甚至能看到上面毛細血管一樣的紅色紋路。
蘇火只有幾根劉海被斬了下來。
呼,逃過一劫……
不對!
接下來怎麽辦?
蘇火呼吸一窒。
兩人的處境並沒有變好,反而墜入深淵。
他這一倒,兩人就都失去了行動能力。
連僅有的機會都消失了,可以預見的是,他們將會被眼前的詭異——
一一腰斬!
世界仿佛被調成了靜音。
蘇火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以及兩米長的剪刀劃過的破風聲。
剪刀怪物的腦袋依舊是翻著白眼,嘴唇蒼白帶著淡淡的紫色。
居高臨下的樣子像是在宣判他們的死刑。
被絆倒的楊玟算是破相了,原本精致的小臉直接親吻地面。
鼻子上、臉上,一大片擦傷的血痕。
已經……沒救了嗎?
忽然。
蘇火看見了空氣中飄蕩的幾根黑色毛發。
那是他的劉海,裝點臉面用的。
是原本屬於他的東西。
現在被剪刀怪物斬了下來。
隨風飄蕩。
“嗬……嗬……嗬……”
心跳被粗重的呼吸聲掩蓋,內心深處仿佛某種情緒被點燃。
蘇火瞳孔驟縮,視線聚焦在空中的幾根頭髮上,一股無名的怒火湧上心頭。
嚇得他冷汗直冒!
害他不停地逃跑!
害他丟了拖鞋!
現在居然又奪走原本屬於他的東西!
剪刀怪物……
你怎麽敢!
雙臂蓄力, www.uukanshu.net 掌心向下,在落地的一瞬間猛地繃直。
以腳後跟為支點,蘇火以一種不科學的方式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布滿血絲的雙眼帶著異於常人的癲狂。
衝到剪刀怪物面前,在它又一次張腿揮刀之前,雙手抓著剪刀腿的兩側,頭上青筋暴起。
這一刻,仿佛蘇火才是詭異,剪刀怪物才是待宰的羔羊。
此時此刻,它竟是敵不過蘇火的力量,墨色的雙腿被緩緩的合在一起。
隨後,蘇火一口咬在剪刀腿上。
……
一口。
兩口。
一塊又一塊墨色碎塊從蘇火的嘴裡吐出來。
沾滿口水的碎塊堆積在路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等到蘇火心情平靜下來的時候,剪刀怪物的兩條腿已經被他咬斷了。
只剩大腿根的剪刀怪物兩條腿一開一合,卻是沒法再站起來。
就像是案板上的螃蟹,鉗子一開一合,卻沒有絲毫威脅。
雙手扶著膝蓋,喘著氣,嘴巴微動,然後吐出一大口唾沫,唾沫裡包含著大量黑色碎屑。
“這玩意的味道跟絲巾比起來差遠了。”
雙目無神的看著地上的剪刀怪物,蘇火心中一半是吐槽,一半是問號。
不是說只有詭異才能對付詭異嗎?
難道我的牙齒也是詭異?
詭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