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久錫看著海峰,有些不可置信,又憤怒。
“你不是說,‘土地有限’麽?百姓‘拒不配合’麽?”陶久錫問他?
“大人,那是……事實呀。”海峰明顯心虛。
“你這個縣令,可以不必幹了。”陶久錫冷冷的說到。
“好,那我不乾……”
這時的陶久錫眼看著身體逐漸癱軟,然後緩緩倒了下去。
“呀呀呀……大人!大人!”
縣令正扶起“昏迷不醒”的陶久錫,然而陶久錫似乎已經沒了氣,明眼人看出來他是被人下藥了。
縣令盯著堂下跪著的幾個人,喊到:
“將這幾個謀害戶曹的嫌犯抓起來!”
博斯太跳出來:
“分明是你這狗官汙蔑!我們被困著,怎麽謀害戶曹?”
縣令大怒:“你這刁民竟敢百般抵賴,巧舌如簧,來呀,先打他八十大板!”
博斯太嘴仍然不閑著:
“我看你這狗官被戳破詭計所以想殺人滅口……”
縣令惱羞成怒:
“還敢造謠本官,給我往死裡打!”
“昏迷”的陶久錫還在地上躺著。
一隊士兵衝進了豐原縣署。都督李元燧大人在十幾個衛士的簇擁下,進到院中。縣府中一乾官吏忙上前施禮迎接。
“不知都督大人光臨,事發突然,我們正審問人販。”
李元燧環顧整個場面,官差,嫌犯,還有躺在地上的陶久錫。
“陶大人……什麽情況?”李元燧大人努力讓自己裝出冷靜來。
縣令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說了,讓這幾位嫌犯,除了杜春霞和王主簿,大喊冤枉。
“你們怎麽冤枉,分明前日丈地之事你們貪婪自私,謀害戶曹,還大言不慚大喊什麽冤枉,我……”
“海大人,您老消消氣好吧?”李元燧說。
“下官不敢當。”海縣令還客氣。
李元燧衝著幾個“謀害戶曹”的嫌犯問到:
“說你們殺了戶曹,你們可認?”
杜春霞開口說話了:
“拜見都督大人,一人做事一人當,煽動民變,謀害戶曹,抵抗清丈,皆民女一人所為,與我這些親屬無關,他們是被民女脅迫的!”
李元燧嚇一跳,海縣令也嚇一跳,但很快海縣令就內心狂喜。
“那就……”
“等一下!”李元燧攔住了海峰縣令。
“都督請講。”海峰說。
“既然是煽動民變的大罪,況且還謀害了一個正四品命官,還是禦史大夫陶林的長子,事關重大。這幾位嫌犯就由都督府收押,待朝廷定奪,再做判決。”李元燧說。
“可是……”海峰還想攔。
“怎麽,你一個縣令還要做我這個都督的主麽?”李元燧質問。
“下官不敢……”海峰低下頭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李元燧走了,都督府的衛士與士兵們將四個嫌犯押走了,陶久錫的屍體也被運走了,恨得海峰牙癢癢。
“仗著自己老子就目中無人……你算個der?哪天把你神不知鬼不覺做掉,我就做這鯨島的土皇帝!”海峰心裡就這麽想。
想想最近的一系列事,李元燧就什麽都明白了,只是可惜了,他的好友陶久錫,之前他還懷疑他,原來他不過是許久沒出過門,所以單純,被這些地頭蛇算計了。
送信的人馬,李元燧明路暗路派出很多股,他擔心,也想證實自己的判斷。果然,幾股明路的,果然在海峰的阻撓下,全軍覆沒。
雍都王,禦史大夫陶林先後得知了李元燧的消息,連夜稟報了皇帝。尤其是陶林,悲憤欲絕,幾乎暈死在皇帝面前,皇帝同意他們派出欽差,調最近的軍隊上鯨島。
這幾天李元燧披堅執銳,守在陶久錫的棺材前,他為好友守靈,也怕自己不經意中被哪個躲在暗處的小人害了自己的性命。這些地頭蛇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島上深耕太久,根深蒂固,本以為自己是攝政王爺的世子,陶久錫是權臣的長子,能在這天下目中無人了,原來,身居高位,這民間的水,真深。
他到牢裡又一次見了春霞,春霞還未曾眠。
“我要走了,回上京了。”李元燧說。
“怎麽大人?要高升了?”春霞問他。
“不,我不打算做任何官職,還是做一個逍遙自在的世子吧,那個更適合我。”李元燧說。
“您是因為那些狗官們麽?”春霞問。
李元燧低下頭不說話。
“做懦夫的男人,被人瞧不起。”春霞說。
李元燧看著眼前的春霞,有些詫異,還沒有遇到一個人敢這麽和他說話,還是個女子。
“你什麽意思?”李元燧問他。
“大人家大業大, 令尊殿下權傾天下,遇上幾個絆腳石硌著腳,您可以有退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呢?退路在哪兒呢?有天說被人像個螞蚱一樣說捏死就捏死。您當這個都督,當的不順,可以走,我們這些百姓,生活不順,走哪兒?天下烏鴉即使不一般黑,也沒幾個白的。”春霞說。
李元燧低下頭,先不語,然後再抬起頭。
“以前在雍都王府,在上京城,都沒有人這麽和我說話。”李元燧說。
“我的確口無遮攔,想著自己要死了,就更不顧了。”春霞說。
“不……不會讓你死,我得讓你好好活著。”李元燧說。
“因為陶大人麽?”春霞問她。
“是,也不僅僅是。”李元燧說。
“那還有什麽?”春霞問他。
“我……也不為什麽。”李元燧說。
“我已經有男人了,孩子都……”春霞說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李元燧驚訝。
“幸好,我還沒忘……我的滿達要我報仇呢。”春霞一邊說一邊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男人……怎麽樣?”李元燧問杜春霞。
“我男人……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扔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哪兒風流快活區,叫我們孤兒寡母頂他什麽破罪。”春霞說。
“我跟你交流,很愉快,你很有想法……”李元燧說。
“都是愚婦之見,早年民女父親是讓民女讀過一陣子私塾。”春霞說。
“你男人教了你很多吧?”李元燧問她
春霞看了李元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