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鄂節使再商量。”鄂景洲回復到
“有什麽好商量的,當下的政治局勢,我請你看個明白。”李元燧勸他。
“那是真的辜負世子殿下的期望了,下官一介武夫,不懂局勢如何,隻知保家衛國乃我輩職責。”
“好……說的如此好。”
鄂景洲正要辭別,走到營帳門口,李元燧突然發話。
“當年京城的一樁事,你想了解麽?”
“謝了,咱們再聊。”
“你的父親,可能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
鄂景洲突然轉過身,冷冷地盯著他。
“大概二十年前,上京城有座‘順姬’面館,當時北營將軍鄂飛,因為個人恩怨,將他們害死,製造冤案,鄂飛將軍因此晉升。他們有個孩子,叫金舟,被你父親抱走不知所蹤。你可以——好好問問他。”
鄂景洲一愣,但仍喜怒不形於色,轉過身,施了一禮,沒再說什麽話,徑直出了李元燧的營帳。
李元燧斟了滿滿一壺酒,歎了口氣。鄂景洲被這一段往事攪得一路上心神不寧。那個“金舟”的名字父親一直在念叨著,如果這件事屬實,如果那個“金舟”真的是自己,那麽他父親給他講的所謂“身世”背後,是多麽不堪的一段血淚史?
他決定先把這件事埋在心裡。
一人一馬穿行在大矢韋山的叢林裡。過門都克伊,有一道岔路口去附近的白塔寺。這些天的煩心事讓他決定道這裡拜一拜。不過,他去的道路上,突然蹦出的幾個蒙面賊人把他嚇一跳,他一下子猝不及防,倉促撥馬想要逃離,這是卻發現,他被這幫賊人前後包夾了!
不愧是戰場上浴血奮戰過的英雄!鄂景洲一通撥馬,直接從側面衝進叢林,他決定利用叢林分散敵人,然後想盡一切辦法脫身。可惜天色已晚,鄂景洲在叢林中又不知道東南西北,一個不小心又鑽進那夥賊人進入的伏擊圈中,少不了又一番激烈的搏鬥,但終因寡不敵眾,天亮,他被那夥賊人押回到白塔寺。
列位看官,還記得前文提到的白塔寺麽?他本身詭異,但那時還沒有完全顯現,所以在平常人眼中,他只是一座擁有一些猙獰恐怖佛像的藏傳佛教的寺廟。但現在就明朗了,這夥子賊人現在條件成熟,將要有什麽行動。
鄂景洲被押到一個禿頭又全副武裝的人面前。
“你們想幹什麽……”鄂景洲幾乎快使出全身力氣,質問這夥賊人。
“你想幹什麽?”那禿驢反問一句。
鄂景洲偷偷觀察著此處的一切,發現這夥賊人已經不像一般的散兵遊勇,而是裝備精良的一夥不知道屬於誰的秘密武裝。
“說,誰派你來的?”那夥人當中的一個發話了
“沒人派我,我朋友告訴我這兒有個廟,我想拜拜。”
“你朋友沒告訴你這附近上香的人有失蹤的吧?”
“哦!是嘛!那厲害啊!但我那朋友不知道,他沒跟我講。”
“你……”
誰也沒想到鄂景洲的嘴這麽厲害。
坐在那禿驢旁邊的一個人,大約是二當家或者三當家的人發話了:
“將軍,這個人如何處置?要不直接殺了?”
“不好!這個人背後萬一有什麽武裝,他一死背後的人立刻警覺,我們可能會遭無妄之災,主人交代的重要任務恐怕無法完成。”
鄂景洲聽到“主人”二字心中疑問便生。他決定利用這個機會套個話。
“你們主人是誰?什麽重要任務啊?”
“臨死之人,你怎麽這麽好信?”
“瞅你說的,我都臨死了,死誰手裡,為什麽死我都不知道,我就給小陶大人辦個事,哪知道……”
“等會兒……你說誰?”那禿驢突然驚訝起來。
“小陶大人,怎了?”
“來人,給我打一頓,事到如今你還想騙我!”
“我怎麽就騙你了?!不信,可找小陶大人核實。”
“他讓你幹什麽?”
“探查臚朐鎮情況。”
“你叫什麽名字?”
鄂景洲忽然想到那個名字,脫口而出:
“金舟。”
鄂景洲盤算著先騙取這夥人的信任,這幫人用最快的飛鴿傳書的手段送信也得三天,利用這段時間足夠逃離了,但這夥人太精了,領頭的那個禿驢命人將他關進柴房。
這個沒有月亮的晚上,鄂景洲關在賊窩的柴房裡,生死未卜。他一直想著金舟這個名字,他從父親那時候的神情,平日表面上的冷淡和實際深處的熱情。還有雍都王世子講得無比自然但卻不懷好意的神情,讓他確信二十年前上京城發生過什麽。
他正在想著。
深夜,涼風呼嘯, 鄂景洲竟然發現柴房的某處牆壁竟然有風,他用他的身體一拱,那牆竟然被推倒,露出一個洞來,鄂景洲忙著鑽了出去。
那洞正對著後山。
牆倒的聲音震動了一個看守的賊人,但他還沒有喊出任何一聲,就被鄂景洲用綁縛的雙腕勒斷了氣管。
鄂景洲鑽入了叢林漆黑的夜色中,他不知道什麽方向,但他肯定離那賊窩越來越遠。
天將亮,賊人開始搜山。
鄂景洲此刻已經掙開了繩索,放開手腳奔逃,然而他們還是同他們當中的一個冤家路窄。此刻的鄂景洲心裡只有大叫不妙。
只見那人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一把馬刀明晃晃亮堂堂,身著緊袖裋褐,腳蹬青色快靴,頭髮凌亂風中,面容略顯蒼老,然而眉宇間透著剛毅,五官總讓鄂景洲有些熟悉。
“你要殺我?”鄂景洲問他。
“你覺得呢?”那人問他。
“那便是了,好漢,給個痛快的吧!”
“可我不,我請你幫我個大忙,給鄂飛將軍送封信。”
這讓鄂景洲有些意外。
“你不怕我殺你?”
“不會,我相信你們鄂將軍和他十二萬護國忠軍。”
鄂景洲不做聲。
“你騎我的馬去,更快。”
“對了,好漢,您貴姓。”
“李洪。”
“你認識李博彥麽?”
“你認識他?”
“嗯,應該是李丘家的兒子。”
“真的!”
“你是?”
那個人的激動嚇了鄂景洲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