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炕上的杜春霞,擔心著博斯太的安危,萬一遇到什麽野獸,這孩子豈不是不幸了,春霞想著,竟然一時半會兒睡不著了。
不過和博斯太一家相處的半天,讓春霞的心情好太多了,端陽就看到她的嫂子不再像之前那般總是拉著個臉。
端陽問他緣由,春霞把昨天的經歷一五一十講了。
端陽不解:
“咱家在呼倫,離鯨島一萬多裡開外,你們竟然能交流,還拿你家自己那嘰裡咕嚕的話?真是不不可思議。”
春霞和她講:
“看吧,有時候緣分就是這麽妙不可言。”
端陽說:
“他們是不是圖你什麽?或者是你要圖他們什麽?”
春霞反駁他:
“山裡的獵民們不會像你這般市儈,人家真的單純的很,想對你好,那就真心對你好,不像某些人,對你好,就得從你身上得到點什麽。”
端陽問她:
“這麽頭頭是道,你自己悟出來的?”
春霞回答:
“你哥,還有你爸,之前跟我講的。”
端陽問她:
“你還恨我哥麽?”
春霞說:
“恨,怎麽不恨,你喜歡一個你對她好的男人對別的男人動心。”
端陽問她:
“這他們說不準的事,你信?”
春霞說:
“我倒是希望他是假的,他若是被脅迫的,我都能原諒他,可那一個年前貌美,還是個公主,躺在那兒等著你,你不動心?哪天見到我說啥也得還好問他。”
端陽問:
“你確定你能見到他?”
春霞說:
“也許吧。”
端陽說:
“唉……我哥不是那樣不負責任的人,他又不是滿貴,這肯定有什麽誤會。我相信我哥。”
春霞沒再說話,他們吃完了早飯,又跟著大家一起上工了。
從夏末到初秋,博斯太經常來找春霞,送來新獵取的獵物,讓春霞和端陽經常性的改善生活。春霞也是聽博斯太說他奶奶關節總疼,雖然手頭緊些,但是也找郎中給開幾副膏藥,讓博斯太交給他奶奶。
有天,在春霞的住處,博斯太在逗春霞的兒子。
博斯太問他,孩子叫什麽名字,春霞回他:
“李滿達,他爹給他起的。”
博斯太腦袋瓜聰明,學東西快,和杜春霞他們相處幾日,博斯太也學會了一些漢話。
博斯太聽了這孩子的名字,若有所思,然後就問杜春霞:
“姐,你覺得我可以叫個什麽漢人名字吧?”
春霞有點意外:
“名字啊?我想想啊……你可以跟著我姓杜,正好你家姓杜拉肯,可以簡稱杜,就叫杜博泰,博覽群書的博,國泰民安的泰。和你的名字正好諧音。”
博斯太高興了,
“好名字,我回頭告訴我家裡人。”
春霞說到:
“說起來,咱們祖上可能是親戚呢。”
博斯太說:
“是嗎?那太巧了。”
春霞說:
“應該吧,我之前沒來過鯨島,我也不知道鯨島的人是怎麽個言語,但是你說話我能聽懂。”
博斯太笑了。
趕上一個農忙日下午休息的時刻,博斯太又來了,扛著隻新打的野山羊的腿,給春霞他們送來了。
春霞這個時候問他:
“你今年十六了,你家裡給你安排親事了麽?”
博斯太說:
“有,附近村莊的一個人家的女兒,和我年級相仿。”
春霞說:
“那還不錯。”
博斯太笑了,然後又說:
“姐,你說成親是什麽樣子的?”
春霞想了想,然後說:
“我也說不上,不過你可以看看你的父母,他們怎麽樣?”
博斯太思考一番,然後告訴春霞:
“他們很恩愛。”
春霞問:
“怎麽恩愛?”
博斯太說:
“小時候記得,他們坐在山頂,看著日落,母親靠在父親的肩膀上。父親每次打獵回來,都會帶回來各種各樣的好東西,送給母親,送給奶奶,送給我,母親也總為回來的父親做好飯,鋪好鋪蓋。”
春霞說:
“你看,這答案不就出來了麽?天下相愛的人,都差不多吧。”
博斯太說
“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啊?我們家附近有戶人家,那男的就總打那女的。還有戶人家,男的經常不回來,扔下女的一個人在家。”
春霞說:
“也許你也不用看別人,幸福與快樂都是過給自己的。”
博斯太想了又想,然後突然問了這麽個問題:
“姐姐,你和你愛的人幸福嗎?”
春霞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想了想,一抬頭看著聽著他們對話的端陽在看著她。
她給出了自己答案:
“幸福啊!”
端陽舒了一口氣。
春霞又接著說:
“那時候成婚, 他忙著地裡,我忙著家裡,收了麥子,堆在自己家的倉庫裡,感覺很幸福。生了孩子,我抱著孩子,他抱著我,我感覺幸福。他當縣令,我陪著他,縣署不暖和,我們圍在一張炕上,覺得幸福。他領著一幫人打了勝仗回來,和我分享喜悅,我也覺得幸福……”
博斯太打斷了她。
“可是我聽村裡有些人說,哥哥拋棄了你,找了個公主……他那麽滿足,為何還要……有點不理解。”
端陽多了句罪:
“沒影的事兒,誰在那兒嚼這個舌根子,我哥不是這樣的人!”
博斯太說:
“端陽姐姐,我讚同你。”
再看春霞,眼淚竟然流出來了,這麽些天積壓的情緒,此刻終於抒發出來了。
往後的幾天,春霞都是春光滿面的,別人說的任何話,她都不再理會,當然也沒人敢說什麽,上次那個女的不是差點被杜春霞坐死麽,那女的歇了好幾天,後來找杜春霞賠錢,被拒絕還跑到杜春霞住處鬧來,叫杜春霞彎弓搭箭給嚇跑了。
……
上京城發生了一系列震動京城的事,幾個官員被發現刺死在自己的家中,有人看到兩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翻牆越脊、飛簷走壁。
上京的百姓們心中稱快,而官員們卻是人心惶惶,上京左右衛巡防營的頭頭們頭都大了,這些人都是一擊致命,這幾個官員,都參與彈劾鄂飛,並力主製裁地方節度使尤其是與鄂飛息息相關的臚朐三鎮。
上京城開始實施更徹底的宵禁舉措,往日夜晚的繁華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