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後,王太監高聲喊道:
“退朝!”
余留下宣政殿內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百官中很多人是不願意讓大皇子李智川追贈太子的,因為這樣一來東宮內昏迷不醒的皇孫就有了更多爭奪皇位的理由、借口,這對各個皇子派系都是非常不利的情況。而李屹也是打百官一個措手不及,才能如此輕松完成自己想要的操作。
文官隊列中,留著一撇八字胡、皮膚微黑的右丞相公孫賀幾步挪到杜閡身邊調笑開口笑道:
“老杜啊,你悄悄和皇上打配合,沒想到皇上突出奇招了吧,這下朝廷有得亂了,我要看看你怎麽收拾局面哈哈哈哈。”
杜閡沒好氣瞪了公孫賀一眼,也沒搭理他,徑直大踏步離開宣政殿,身後傳來公孫賀的笑罵聲:
“欸!老杜怎麽不說話了,哪裡去?”
說著緊隨其後、揚長而去,早早脫離這個即將爆發的戰場。
果不其然,待百官中最高二位大佬也離去後,宣政殿內如同菜市場般爭吵不斷。
皇城鳳儀宮。
宮殿內一會兒傳出哭泣抽噎聲、一會兒又傳出歡聲笑語的聲音,站崗的宮女和太監十分好奇是什麽事情能讓深受喪子之痛的皇后娘娘有如此反常的反應,都探頭探腦想要知道裡面發生什麽事情,好拿消息與宮外人換取金銀財物、廣闊前程。
宮殿寢室內,皇后張桂英坐躺在床榻上,大兒子喪生讓這個中年母親悲痛不已,聲嘶力竭的哭嚎讓她虛弱病倒,而今天午後大兒媳給她此刻身處的黑暗中帶來了一絲光明,大兒子的唯一血脈得以保留,大孫子終於蘇醒。
徐芷霜坐在床榻旁給婆婆邊喂著湯藥邊把他的大孫子李明煦醒後做的蠢事以玩笑的方式講出,逗得病榻上的皇后喜笑顏開,虛弱的身體似乎也在迅速好轉。
床榻上的張桂英用無力的喉嚨艱難滾動著開口苦口婆心道:
“芷霜啊,那孩子是智川留下唯一的血脈,你要視如己出、要好好保護那孩子。”
說著抓住徐芷霜拿著杓子的手不肯放手。
徐芷霜無奈,婆婆不說自己也是會將李明煦當做親生的兒子,而且以後自己和女兒最大的依靠都是唯一繼承人的李明煦,怎麽可能會傷害他。
徐芷霜放下見底的湯藥碗,一手握住婆婆的手,語氣堅定道:
“母后,煦兒雖然不是我生的,但是從小就是我一手帶大,兒媳不會虧待煦兒的,您安心養病,我會照顧好煦兒,下次帶他來看您。”
聽了大兒媳的回答,張桂英滿意點了點頭,大兒媳和她姐姐一樣聰明懂事、識大體,欣慰笑著回道:
“好好好!我等著乖孫。”
二人說著又閑談起來,張桂英還將徐芷霜留下來一起共進晚膳。
時至深夜,夜空月亮高掛、星光點點。
東宮內,李明煦所在的院子內寂靜無聲,只有微風吹過帶動樹枝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寢室內,李明煦睡得四仰八叉,原先蓋在身上的毯子被遠遠踹到床尾。
李明煦在昏昏沉沉中蘇醒,目之所及漆黑一片,房內沒有一盞亮燈。
李明煦伸出小手摸索著在床榻上坐起,傍晚時分娘親身邊的丫鬟給自己煮了一碗米粥喂下,吃飽了又是一覺睡到現在三更半夜才醒,要不是小小身體內是成年人的靈魂,一醒來可能就大哭不止。
如今房內昏暗、門外也沒有一絲聲響,安靜得可怕、甚是詭異。
李明煦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不會是剛醒來就有人容不下自己,忍不住想動手了吧?
心中實在不安,想起被娘親叫來照顧自己的丫鬟小翠,便起身下床來到房門邊小聲開口叫道:
“小翠姐姐?小翠姐姐你在嗎?”
無人回應,李明煦試圖推開房門探頭查看外面才發現,房門被堵住了,完全無法推開,頓時心頭更加慌亂,趕忙跑到床底下躲著不敢吱聲。
躲了許久不見有任何事情發生,只能隱約聽到門外有低聲呢喃聲。
寢室外,一個小太監和一個皇宮護衛貓著腰躲在角落低聲交談。
小太監壓低著尖細的聲音開口問道:
“那些護衛和宮女都處理好了?”
皇宮護衛也是壓著聲音低聲回道:
“都迷昏捆綁在隔壁空房裡,這也太麻煩了,早聽我的全部殺了一了百了也不用搞到這個時辰...”
小太監抬手製止護衛抱怨的話,表情嚴肅駁斥道:
“主人的吩咐是把裡邊的嚇破膽就可以,絕不可以殺人,殺人了這事就無法善了,聽說裡邊的之前昏迷也是被嚇破膽,今晚我們只要好好完成主人吩咐,自然會有人安排我們出宮,還有享受不完的榮華富貴。 ”
說完小太監還發出尖細難聽的笑聲,笑聲越來越大,有點不受控制,一旁的護衛剛忙一手捂住小太監的嘴,低聲道:
“小公公,別笑了,還是速速行動,做完快離開吧!”
小太監被捂著嘴無法說話只能瘋狂點頭,二人一定好便分頭開始行動。
寢室內床底下的李明煦不見有事發生,慢慢從床底探出頭。正好看見房門外忽然被點亮映照得窗戶紙映出一片紅光。
“歹!妖怪哪裡跑!”
忽然一聲爆呵,嚇得李明煦一激靈,頭直接撞到床板上發出一聲嘭響。
房外的人聽到裡邊動靜也動了起來,李明煦可以在窗戶上看到一個黑影人身怪頭,而後有一個人影則是手持長刀,二者如同紙影戲一樣演繹著詭異戲劇。
“妖怪,爺爺今日就要替天行道!取爾首級,還百姓太平!”
話語以戲劇的腔調唱出,讓人感覺身臨其境,只是下一刻讓床底下的李明煦瑟瑟發抖。
手持長刀的人影唱罷,高舉長刀朝人身怪頭的黑影一刀劈下,頓時鮮血四濺將窗戶紙上噴濺上漆黑一片。
手持長刀長刀的人收刀,人影看向窗戶,李明煦突然汗毛倒豎,感覺人影就是在與自己對視,果不其然人影又突然開口:
“咦!原來裡邊還有個小家夥,見者有份,爺爺也送你一份大禮。”
話音一落,窗戶紙破裂聲,接著一個圓鼓鼓的東西掉落地上,在房間內滾動。
李明煦定睛一看,在窗戶外的光照耀下隱約看到的是
“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