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陸梔予沒有再和我多說什麽,只是含著憐惜地看著我,然後開車離開了。
當天晚上,我再次失眠了,夢裡再次見到了岩冬,而這一次他懷裡那個孩子來到了我的面前,抱著我的腿眼巴巴地看著我,又可愛又可憐。
我從夢裡驚醒的時候,全身再次濕透了,想著那個小男孩的模樣,我心有余悸地蜷縮起來,抱緊自己。過了很久,我才從噩夢中清醒過來,黑暗中再次按亮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到凌晨4點,可是我已經難以入睡了。
找了一身新的家居服,在浴室裡洗了一個熱水澡,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我才感覺到神清氣爽。來到樓下的客廳坐好,找了一部電影認真地看著。
把自己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這部電影中,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出來,天光已經大亮了。不過現在我精神亢奮,一時之間也沒有疲憊的感覺,不過也沒有什麽心情自己做飯了,換了一身簡單的衣服我就下樓去小區隔壁的星巴克買早餐吃。
吃完早餐我心神恍惚,以至於來到小區樓下都沒有注意到單元門口站著男人。直到他出聲叫住了我,我悚然一驚,轉頭看過去,這才發現竟然是岩冬。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衫,而下面配著一條牛仔褲。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精乾不好惹,但是最突兀的就是他胸前掛著的一個小嬰兒。
兩雙一大一小十分相似的眼睛都看著我,嬰兒看上去是個很愛笑的性格,對著我露出了一個“無齒”的笑容。孩子的笑容天真又純淨,看著這樣的笑容,被我刻意壓下去的愧疚再次湧上心頭。
我看了一眼周圍,確實沒有什麽熟人,這才來到他們身邊,也不多問,直接低聲跟岩冬說:“先跟我上樓。”
進了我家,給他倒了一杯水,我開門見山地問他:“你是怎麽來的?”
岩冬用雙手捧著杯子看著我,又憐愛地摸了摸孩子的頭,然後才說:“小唯,孩子已經成型,我帶他看看你。”
聽到他說孩子,我心裡的那種緊張慢慢消散了一些,情不自禁地走向岩冬,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又柔聲問他,“岩冬,孩子的名字叫什麽?”
岩冬看著我們,眼裡都是深情,接著又擁著我們兩個人,說道:“沒有名字,我想媽媽給孩子名字。”
我本想要拒絕,當初我堅決地離開了海底神宮,就沒有想過還會再見孩子。拋棄自己親生骨肉的愧疚在這段時間一直折磨著我,卻沒有想到這樣意外的機會我再次見到他。
可是,當這個孩子真實地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實在不舍得再虧欠他,想了好一會兒,我才說:“那就叫他聞祈,只希望他能平安長大。”
岩冬聽了這個名字,小聲地念了幾次,又抬頭看著我高興地說:“好聽,我們的孩子,聞祈。”
小聞祈聽到這個名字,好奇地抬頭看了爸爸一眼,又轉過頭看向我,那種機靈可愛的小摸樣,激發了我心裡的母性,實在忍不住,我伸出手想要抱一抱聞祈。
岩冬連忙把孩子從背帶腰凳上抱下來,輕聲安慰著孩子,然後就順勢把孩子遞給我。
我雖然是這個孩子的媽媽,可是我從來沒有抱過這麽小的孩子,他全身都軟軟的、小小的,在我懷裡扭動著身子要看我,他一動我更加感覺很難抱穩他,只能小心翼翼調整著自己的姿勢,慢慢坐到了沙發上。
小聞祈坐在我的腿上,和我面對著面,他黑葡萄一樣的眼睛一直看著我,像是在認識我。不一會兒,小娃娃好像是認出了我一樣,衝著我甜甜一笑。
我們兩個還是第一次見面,不過好像是認識了很久一樣,很快就已經熟悉起來了。
岩冬看出我現在抱著孩子還很新鮮,而聞祈也並不排斥第一次見面的媽媽,臉上那種喜悅的表情已經無法掩藏。他放松下來,跟著也坐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
一時之間,屋子裡充斥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還有一種淡淡的幸福的感覺在我們周圍縈繞著。
在快樂輕松的氛圍中,時間過去的很快,小聞祈已經學會了爬行,好像還很喜歡我的客廳,沒一會兒就趴在地毯上東摸摸西摸摸。我擔心他撞到家具的尖角受傷,一步不離地跟著他四處走。
岩冬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居然也學會了做菜。因為臨近午餐的時間,他脫下了外套,來到廚房裡開始仔細地做飯,我原本還擔心他不會用這些電器,不過卻驚訝地發現他很快就熟悉了所有廚房電器,接著就開始利落地乾起活來。
大概過去了十幾分鍾,岩冬就叫我們去吃飯了。我看著岩冬熟練地抱著聞祈坐在桌子前,認真又細心地喂孩子吃胡蘿卜泥,我看著自己面前的四菜一湯,拿著筷子,心裡卻很不是滋味。
看著我低著頭吃著飯,岩冬還是小心地問我:“好吃嗎?我不經常做,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點了點頭,依然慢條斯理地吃著碗裡的飯,不敢抬頭看他。
岩冬沒有放心下來,還是把吃飽的孩子放在沙發上,蹲在我的面前,用一種仰視的視角觀察我的表情。而這個時候,我也吃飽了,把筷子放好才把心裡想說的話對岩冬說。
“你沒有娶音希嗎?”我還是想先了解岩冬目前的狀況,似乎只要他也結婚了,我心裡的愧疚就會少一些。畢竟之前音希對岩冬的愛和等待已經那麽明顯,我甚至覺得只是因為他們之間多了一個我才會這樣
然而岩冬的回答還是讓我意外,“沒有,我要等你,不喜歡她。”
可是,他或許是真的愛我,不過這個時候我已經和江延訂婚了,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這一切。
“岩冬,雖然不知道你怎麽做到在陸地上自如生活的。我也不想傷害你,可是,我已經訂婚了,他們都不知道我的事,我也不能告訴他們。”我抬起頭來直視岩冬,直接說道。
岩冬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有了準備,聽了我的話並沒有表現得很驚訝,不過還是有些失望地看著我,輕聲說:“好的,我知道了。可是小唯,你還是想見我們的聞祈,對不對?”
看著沙發上那個可愛的小娃娃,此刻安靜地躺在沙發上,把小手舉到腮邊,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我實在無法違心說出不想要看到聞祈,可是我的現狀也不能允許我把聞祈帶在身邊。
“我想見他,這段時間我做夢都能夢到他。”我訥訥地說,很快又轉過頭看向岩冬,接著問他:“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岩冬老實地回答我:“我找到了觀南,求他告訴我的。我的能力可以短時間內化出一雙腿,咱們的聞祈從成型那天起就長出了一雙腿。”
說完他也跟著看向自己跟自己玩的聞祈,小娃娃可愛的樣子讓他也跟著笑了起來。慢慢的,孩子就困了,也沒有苦惱,揉揉眼睛就慢慢睡著了。
我看見他睡著了,也直截了當地說:“岩冬,你來北城究竟想要幹什麽?”
岩冬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才說:“想帶你回去,可是我覺得你不想,就帶聞祈給你看看。”
我發現幾個月不見,岩冬的語言能力更好了,可以說長一點的句子了,而他的意思我也聽明白了。
“對不起,岩冬,我不能跟你回去。不過,這幾天你們就住在這裡吧,我想多和聞祈待一會兒。”聽說岩冬並沒有強求我回去的意圖,我也放松了一些,也希望能夠盡可能和聞祈多相處。
說完這些,我輕輕抱起了熟睡的小聞祈,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慢慢地爬上樓又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睡覺。
等我下樓的時候,交代岩冬在家裡看著聞祈,就拿著自己的小包出門了。
之前在緋莎中心逛街的時候,我就看到過很多母嬰店,那個時候我大多是和施如在一起,沒有機會進去看看。可是每當我看見小孩子的東西,心裡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被我拋棄在海底神宮的小娃娃。
現在,我一個人打車來了緋莎中心,終於可以好好的,給聞祈買一些東西。導購員見我進來,就熱情地問我:“您好!請問寶寶多大了?”
我其實對孩子的事情沒有什麽概念,只能大概給一個回答,“可能六七個月了吧?我也不太清楚的。”
接著導購員就給我推薦了很多寶寶的睡衣、還有很多款式好看的衣服,接著又問我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然後聽說是個女孩,接著又帶我看了好幾件很酷的男孩子的衣服。
我讓導購員把這些衣服都打包好,又買了嬰兒床還有嬰兒車,不過我自己一個人實在拿不了,就告訴了店員我的地址,讓他們給我送過來。
不過等我拿著大包小包出店門的時候,卻意外地看見了江延。他看樣子只有自己一個人,看見我也有些驚訝,問我:“小唯?你也來這裡逛街嗎?”
我含糊地回他:“嗯,有個親戚的孩子滿月,我給孩子選一點禮物。”
江延沒有多想,順勢幫我拿過這些包裝袋,然後說:“正好,我剛剛在樓下選戒指,你一起去看看吧。”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跟在他的身後去試結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