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黑暗中慢慢地遊了很久,周周沒有一絲光亮,我完全不敢松開身邊岩冬的手,只有緊緊抓著他,我才能感覺到安心。
當我的眼前終於出現一絲藍色的光,我終於松了一口氣,想要松開和岩冬緊握的雙手,但他察覺了我的意圖,突然緊緊抓住了我的手。
我轉過頭看他,這才發現岩冬的背脊上再次豎起了一大片魚鱗,而他整個人也弓起背,一副隨時都能攻擊的樣子。
“岩冬,我們要怎麽進去?直接進神宮就可以嗎?”我趕快打斷他。
岩冬聽到我的問題,開始逐漸放松下來,他眼睛緊緊盯著遠處的藍光,接著說道:“進去,下面。”
說著他就拉著我往旁邊的岩石遊去,來到岩石近前,我才發現這裡竟然有一個黑洞,彎腰進去,正好夠一個人通過。
沒有辦法,我和岩冬兩個人只能一前一後在洞裡探索前進。洞裡仍然是漆黑一片,周圍還有淅淅索索的聲音,甚至還能看見一個個小小的發光眼睛,我再害怕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遊,不斷在心裡安慰自己不要害怕,並且強迫自己隻盯著眼前的岩冬。
不過很快,我們兩個人終於穿過了這個洞口,眼前再次出現了一片璀璨的藍光。
這時我才發現這片藍光是從一座龐大而恢弘的水晶神宮上發出的,神宮依著海底的礁石而建,幾乎能夠覆蓋一大片的的礁石。
看上去整個神宮的原料應該是某種海底的藍色水晶,並且能夠源源不斷發出柔和的光芒。這光芒映照著礁石旁邊的大片殷紅色的珊瑚叢,遠遠看去真是恍如進入仙境。
更加迷幻的是,美麗的神宮和珊瑚叢中,還能看到一個個外表美麗的鮫人,帶著和煦的笑容自由自在地穿梭在神宮下面大大小小的貝殼之間。
這些鮫人有著迷人的外表,同樣還有漂亮的魚尾,大多有藍色或是白色的魚尾,神宮頂部似乎距離海面很近了,從上面可以透出點點的陽光,這種陽光照射在他們的魚尾上,真是美輪美奐。
這些生物才是女媧娘娘精心製作的,並且還是用材料最好的七彩黏土做成的。
我沒有感歎太久,岩冬就已經再次拉著我往神宮的方向遊去,一路上所有看見我們的鮫人都注目而視,臉上表情很豐富,有的驚訝,有的厭惡,有的戲謔,還有的是恐懼。
岩冬對這些鮫人視而不見,照常帶著我往神宮遊去,這個時候我們的前面來了一個有著藍色魚尾並長得十分美麗的女鮫人,她看見岩冬就很興奮,大聲問她:“岩冬殿下,你終於回來了?”
然後接著看到了岩冬胸口紅色的小鼓包,那裡跳動著兩個心跳,一個強壯有力,一個微弱稚嫩。
女鮫人的眼神似乎十分驚訝,慢慢開始流露出細微的傷心,她接著又說:“你有孩子了?恭喜你了,岩冬殿下,王若是知道也會很高興的。”
接著她又看向了我,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含著溫煦而大方的笑容看著我說:“你是殿下的伴侶嗎?歡迎你來到神宮。”
她從出現開始說了很多話,情緒轉換簡直堪稱精彩,我對這樣的女性已經十分熟悉,不由想起了幾個月前見到的那個劉夢琪,也是一樣的大方得體,一樣的高高在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攙著岩冬的手臂把自己的身體貼著他,對著眼前的這個鮫人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岩冬,希望他趕緊帶我去找觀南和我弟弟。
岩冬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焦急,沒有搭理那個女鮫人,一言不發地帶著我繼續往神宮去。
我沒有看見那個女鮫人的表情,不過想來她現在一定不痛快,我又覷了一眼岩冬,低聲問他:“剛才那個說話的鮫人是誰啊?你之前的伴侶嗎?”
岩冬認真想了一下,才回答我:“音希,不是伴侶。”
竟然還真的記得名字,音希,聽起來還挺好聽的。不過,我馬上意識到我對岩冬的關心似乎有些不對了,難道有了一個共同的孩子,真的能讓兩個人的關系更加親密?
我不敢再深想,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重要的事情上,找到觀南和梁泰成是我目前的首要任務。
岩冬帶著我進入神宮,一路上也有許多穿著鎧甲的黃色魚尾的鮫人士兵,他們看到岩冬大多遠遠就已經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同時低頭行禮。看樣子,剛才那個音希說的不錯,岩冬似乎真是所謂的“殿下”。
“岩冬,為什麽剛才那個音希要叫你殿下?”我湊到岩冬耳邊問他。
岩冬並不在意,跟他說:“我的父親,鮫人王。”
原來他還是一位鮫人王的王子,不過從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孤身一人住在一片珊瑚叢,身邊沒有任何一個親人和朋友,甚至還要強迫我這個並非同族的外來人共同生育孩子。
我跟著岩冬一路往神宮的一個偏殿遊去,很快來到了偏殿的門口,岩冬那雙覆蓋著魚鱗的黑手在我之前推開了大門。
終於可以看見觀南他們了,我顧不上別的,就要直接衝進去。而這個時候,岩冬在旁邊拉住了我,認真地跟我說:“你是妻子,對嗎?”
我其實並不願意,但是我知道只有答應,才能進去找到他們。這裡是岩冬的族人生活的地方,是他的地盤,無論如何我都需要他的幫助,這個時候多一個幫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
我只能盡可能平靜地看著岩冬,然後認真地回道:“嗯,我知道,只要你不放棄,我都做你的妻子。”
雖然這個承諾並不是我心甘情願的,但是我也不會做那個首先背叛的人,因為我心裡有一個莫名堅定的信念,我和他並不能在一起,這時候我還是什麽都不懂的菜鳥,雖然覺醒了血脈力量,但是在生死攸關的時候卻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無能為力。
從母親和祖母的經歷中我明白了,當我的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上,對自己的人生無能為力,想要得到想要的幸福,或許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妙色王求法偈》中就已經說明了這樣的真相,“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我意外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絕望的心境,我以為自己考上大學離開雲城就已經逃離了宿命,不過現在看來,我還沒有力量擺脫這一切。
我想著這些,岩冬也不知道,只顧著帶著我去找觀南和梁泰成,等我終於看見了他們,這才發現他們兩個人仍然躺在那裡,沒有任何動靜。
現在已經想不到其他,我快步跑到他們身邊,嘗試著喚醒他們,但是最終都沒能成功。
我只能看向岩冬,著急地問他:“他們怎麽了?為什麽現在都沒醒?”
岩冬指著他們的胸口位置,然後說道:“冰封,薰華草。”
聽到薰華草,我眼睛一亮,拉住岩冬問他:“薰華草就能救他們,哪裡可以找到薰華草?”
岩冬這時皺起了眉毛,看著我問道:“你,去找?”
當然是要去找的,薰華草可以救觀南和梁泰成,同時母親要恢復健康也需要這個薰華草。不管去找薰華草有多難,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都是必須去做的事。
“當然,必須要找到薰華草。”我點了點頭,對著岩冬認真地說。
岩冬看出了我的堅定,又仔細想了想,然後才點了點頭對我說:“我去。”
如果那個地方有危險,我不能讓岩冬一個人去冒險,接著堅定跟他說:“不行,我必須跟你去。”
岩冬似乎還想跟我說什麽,可是這個時候殿外傳來的一隊鮫人進來的聲音。他們中有一個像是首領一樣的黃色魚尾鮫人,來到我們面前,對著岩冬行禮,然後說道:“殿下,王已經知道您回來了,請您去見陛下。 www.uukanshu.net ”
岩冬臉上的表情很冷漠,聽到自己的父親要見自己,臉上甚至還透出一絲譏諷。
他直接拉著我往外走,還是一言不發,然而那些鮫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似乎想要使用武力帶著岩冬去見鮫人王。
岩冬背上的魚鱗再次豎起來,身體拱起,也做好了攻擊準備。
“退下,我來跟岩冬殿下說。”音希悅耳的聲音從大門處傳來,她遊動的身姿是那樣的美妙動人,不一會兒就來到我們身邊。
首先對我得體的笑了笑,然後又向岩冬行禮,說道:“殿下,王已經病重了,還好您現在回來了,請快去大殿面見陛下吧。”
然後看向我,對我說:“至於您的伴侶,趕了這麽久的路,還是在此處休息一下,和她的同伴在一起,這是您的寢殿您可以放心的。”
我從音希的話中明白了這件事對岩冬十分重要,只能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後說:“我在這裡等你,你的事情好了,我再去找薰華草。”
岩冬心裡其實也想去見自己的父親,不論之前父子間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在父親彌留之際,還是希望能夠見這最後一面。
我看著岩冬跟著鮫人護衛離開的側殿,音希深深看了我一眼,還是對著我得體的笑了笑,然後什麽都沒有說,也跟著離開了這裡。
我知道這或許只是我自己的玻璃心,但是有了先見之明,我對男女之間的情愛十分敏感,知道那個人還有其他的愛慕者,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逃避。
轉身看向昏迷不醒的觀南和梁泰成,我心裡有了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