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南從來都是來去匆匆,行蹤隱秘,要知道他的秘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看他什麽都沒有帶,有些擔心,“你沒有帶裝備嗎?我們要去多久?”
觀南走到飄窗邊坐下,對著我說:“我已經安排好了一艘船,明天一早出發登船。”
他看了旁邊的行李一眼,接著說:“你帶的東西都勉強可以用,不過帶著你弟弟,還需要一些潛水設備才行。”
我有些驚訝,之前答應帶著梁泰成過來,主要還是覺得到了這裡就自然有觀南幫我想辦法打發他。可是看他現在的態度,應該是要帶著梁泰成一起去的。
“他跟著去,可以嗎?”最後,我還是忐忑地問他。
“你都帶著他來了,不就是想要讓他一起去吧。”觀南隨意拿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站起來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不想他跟著去,而且你肯定會有辦法拖住他嘛。我自己實在是拒絕不了,我爸爸要他跟著我,他就一直纏著我。”
觀南瞥了我一眼,又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
“你們是親姐弟,他的腦子也不笨,這些事情是瞞不了他的。你不帶著他去,他自己就能跟著你。”他說的話確實也很對。
沒有辦法,只能帶著梁泰成一起出海,到時候再想辦法解釋,實在不行就說出真相,那小孩也是一個能夠保守秘密的人。
想通了這些,我馬上找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給我弟弟發微信,告訴他明天一早我們一起出發。
等放下手機再去看觀南,這才發現房間裡已經沒有人了,真是個神出鬼沒的人。
第二天鬧鍾一響,我馬上就起床洗漱,因為要外出,我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運動長褲,上衣是一件粉色的短袖衫,把頭髮扎起來,這樣也會更加乾淨利落。
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對面的房門打開,梁泰成一臉懵地走了出來,頭髮還有一點濕,應該是趕時間,沒有來得及吹乾。
我們各自帶著一個背包就下了樓,梁泰成忙著吃麵包填飽肚子,我四處搜尋,看觀南在哪裡。
就在這時,觀南就從我們的前面走來,他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帶著我們坐上他的車,接著出發去了海邊碼頭。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我是因為比較了解觀南的性格,比較奇怪的是梁泰成,他居然一直沒有說話,對於出現的觀南甚至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好奇。
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車子停在了碼頭上。我們帶的東西並不算多,除了各自背著的背包,還有觀南準備的三個箱子,看箱子外面的商標,應該是潛水設備。
觀南看上去真是什麽都沒有帶,把車停好後,把鑰匙給了一個等在旁邊的男人,接著就帶我們往海邊走。
碼頭上停著一艘很大的遊輪,海邊不遠處還有兩三艘小一點的遊艇,遠處海天一線,有幾隻小海鷗盤旋在天空。朝陽剛出現,霞光灑在了海面上,依稀間似乎能夠聽到一些汽笛聲。
我們跟著觀南上了碼頭上最大的這艘船,觀南似乎已經熟悉了這船上的布局,直接帶著我們去了船艙。
我們三個人都有自己單獨的房間,雖然房間很小,內部設施齊全。進門一眼就能看見一張很大的床,床靠近一個小小的圓窗。進門右手邊是一個很小的衛生間,這個空間只夠一個人在這裡洗漱,甚至也可以淋浴。
雲城四面環山,我從小到大都沒有真正坐過這樣的遊輪,現在能夠有機會坐船出海,隻覺得有一種不可抑製的興奮。
趴在床上看向舷窗外,我發現外面正是一個海面,透過這個小小的窗口卻能夠看到一片廣闊的天空。
這艘船不止我們幾個人,呆在自己的房間裡十幾分鍾,我依稀可以聽見陸陸續續的人上船從我的門外經過。
不一會兒,船上的動靜小了,輪船拋錨離開碼頭,逐漸遠向大海深處駛去。
船動起來,我才開始感覺到暈船難受,接下來我就沒有再出去,只能跟觀南和梁泰成說了一聲,躺在床上休息。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拉開簾子,看到外面黑黢黢一片,除了能夠聽到一些海浪的聲音,也不能再看到什麽了。
休息好了,之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現在已經減輕了,想要繼續睡已經是睡不著了,隻好起床套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出門了。
船艙這裡很安靜,大部分人都聚在了輪船第一層的吧台。我走在過道上也能夠清楚聽到樓上傳來的音樂聲,以及交談的人聲。
我循著聲音來到吧台,發現這裡的人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多,大概有五六個人。我第一眼就看到觀南坐在最角落的舷窗邊,手裡拿著一個酒杯,看著窗外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吧台裡邊站著一個很年輕的男人,穿著一件很酷的皮馬甲,正在專心地調著酒。他面前坐了兩個女人,看上去似乎有三十多歲,打扮得很精致時尚,她們湊在一起正在說說笑笑,交談著什麽。
觀南的前面坐著一對中年夫妻,面對面坐著,男人正在舉著相機給女人拍照。
我穿過這兩個人,走到了觀南的對面,見他還是沒有反應,只能敲了敲桌面。
他被聲音驚醒,才看向我,“你還暈船嗎?”
“現在舒服多了。”我看了一眼周圍,接著有些疑惑地問他:“我以為你會單獨找一艘船,這船上的人那麽多。”
他明白我的意思,又看了一眼我們身邊的這些人,笑著說道:“別擔心,就是同行一段路而已,我們要去的地方其他人都去不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或許在某種意義上,我們都是同類,所以我很相信他。
“你跟我說的那個地方需要幾天才能到啊?”我問出了現在比較關心的問題,要是時間太久,我需要提前和學校請假。
“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會在五天后達到幻境的附近,放心吧,這一個月內是來得及的。”他喝了一口酒,接著回答我的問題。
“幻境?什麽幻境?”如今,我必須認真看待這個全新的世界,知道的越多對我越有幫助。
“你可以把它看做一個通道,經過這個通道才能到達我們真正要去的地方。”聽起來,像是一個平行世界。
“那我弟弟怎麽辦呢?他也不能去嗎?”我還是比較擔心跟著我來的梁泰成。
觀南認真看了我一眼,眼睛裡又露出了我熟悉的邪氣,調侃道:“沒想到,你那麽快就認他這個弟弟了,那麽關心他?”
我確實很擔心他,雖然他比同齡的男孩子更穩重懂事,可他畢竟是一個只有十五歲的孩子,我確實不放心把自己一個人留在船上。
“我能帶著他一起去嗎?”我並不是一定要保守這個的秘密,我只是害怕別人都把我當做怪物。
觀南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又問:“你不怕他把知道的事情告訴別人?”
“我不知道怎麽辦?可是,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吧。”我比較苦惱,這個秘密對我來說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掉下來。
最後,觀南還是歎了一口氣,答應了我,“那就帶著他一起吧。”
雖然還有一些擔憂,但這已經是我目前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我坐了一會兒就覺得餓了,點了一份金槍魚拌飯,用手機找了一部綜藝,一邊看,一邊吃著飯。 www.uukanshu.net
觀南就一直坐在我的對面,眼睛一直盯著外面的景色,慢悠悠地喝著酒。
晚上10點,這個小酒吧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那個很酷的小酒保已經開始收拾杯具,整理吧台。我把飯吃完就打算回房間去睡覺了,觀南跟著我往回走。
夜裡的海面看上去很平靜,只是不知道那看不到的地方是否波濤暗湧。不過,海風迎面吹來,卷起我臉邊的碎發糾纏到一起,遮住了我的眼睛。
剛吃過飯,我還覺得有些飽,在船上慢慢走著並不著急。一晚上,觀南看上去都很心不在焉的,人是在這裡,只是魂好像已經飄遠了。
“觀南,你是擔心嗎?我們這次去會不會有危險?”我們兩個人走在甲板上,一路上都沒有見到什麽人,還是想要多問一些關於幻境的問題。
“沒有,我們只是去君子國,那裡沒有什麽危險。”他對我基本都是有問必答。
我還是找到了他話裡的漏洞,“那要是我們去的不是君子國呢?去了別的地方怎麽辦?”
觀南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小唯,你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安全回來的。”
聽到他這麽說,我也不好再說什麽,這次出海本來就是為了我的事,我只能依靠他了。
現在,只能祈禱,我們這一次能夠順利。
在外面溜達了十幾分鍾,我們就回到了船艙,各自回房間睡覺去了。
這一夜,我躺在床上,聽著耳邊似有似無的海浪聲,好似在夢裡也頭枕著波濤,睡在大海的搖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