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在乾麽麽?!”
劉伯憨厚的聲音此刻破了調,帶著不屬於男人的尖銳。
師有璟也一臉驚駭地看著李觀,連平日裡平靜無波的眼睛也翻湧起了異樣的情緒來。
只見李觀站在桌子上,一手拿著他那對簪子,一手端著盆飯,大口大口地吃著飯,時不時夾一下菜。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還不足以讓師有璟和劉伯反應那麽大。
問題就在於,他吃的是,被供在中央的那一大盆飯。
他……把他們信仰供奉的神明吃了??!!!
劉伯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與憤怒,他怎麽敢的?!
他也沒想到,居然有人吃他家神。
李觀沒有理會劉伯,自顧自的在吃,他的吃相很好,明明只是白飯跟幾道素菜,卻吃出了香的不行的感覺,就好像是在吃什麽山珍海味一樣。
“咕嚕”
不知道哪裡傳來了吞咽的聲音。
是劉伯。
他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發出“啪”的一聲。
李觀好像才聽到劉伯的話,嘿嘿一笑,從上往下看著劉伯。
他對著劉伯的方向向下捧了捧手裡的盆,笑的良善,好像再邀請劉伯一起吃。
“怎麽了劉伯?你也想吃嗎?”
李觀燦爛一笑:“那一起吃吧!”
說著他從桌子上跳下。
舉著盆往劉伯那邊靠。
也不知道李觀有多餓,這才幾下,盆裡的米飯已經被他吃了大半。
劉伯目眥欲裂,指著李觀差點說不出話。
他聲音依舊尖銳:“你!你!”
“你他媽!你怎麽敢的!?”
李觀良善的笑容冷了下來。
可以他問候別人全家,但別人不能問候他,哪怕他沒有父母。
更何況,劉伯……不是人。
他天生便能看見一切的鬼魅魍魎,風水氣場,並且可控,師傅怎麽說來著?
他這是【知命瞳】。
天生就該當堪輿師。
他師傅當然不會收養一個與他無關還沒用的棄嬰,他師傅這一點跟他倒是沒什麽區別。
收養他是因為算到了他命不該絕並且與他有緣,其次便是他那極陰的八字。
師傅說,他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於極陰之地出生,更是其母與陰桃花所孕育的鬼胎。
可他也因此天生缺一魄。
他缺一魄,但他心善,可對鬼物,卻又是一等一的心狠手辣。師傅說的,鬼就是禍害,該死。
他師傅比起他,仍過猶不及。
…………
李觀扭扭脖子,慢慢地舉起盆,咧嘴一笑,突然一盆子砸到了劉伯的頭上。
力道之大,盆直接被砸了個對穿,從劉伯的頭上穿過,沒吃完的米飯糊了他一臉。
慢慢的,血從劉伯的頭上流下,滴到了米飯上。
劉伯被這樣打了一下,卻沒有一點動作,既沒有倒下去,也沒有出聲罵他,就這樣僵在原地。
李觀舒展了一下腰骨,沒忘記把發簪拿走,隨意的在劉伯的衣服上還乾淨的地方擦了擦,拿在手裡。
然後慢吞吞地走到師有璟旁邊,拿起他剛才隨意丟在地上的包袱。
背在身上,確定綁緊了,才抬頭看向師有璟。
師有璟正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欲言又止,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觀對著他笑了笑
“走嗎?”
師有璟沒有回答。
見他這樣,李觀也不在意,回頭看了看還僵著在原地的劉伯,勸了幾句。
“真不走?”
“你……”
師有璟開口了,聲音有些小,李觀微微側過頭,想聽清楚些。
“為何濫殺無辜?”
搞半天說出這一句屁話來,李觀翻了個白眼,不知道他是真蠢還是在裝蠢。
他面無表情,有些無語,隨口瞎編亂造道。
“其實我就是喬三娘喬音子,我因為修煉功法走火入魔變性了,所以我現在是男的,我以後也會是男的,我還會娶個老婆,生一個會變性的女兒,然後她會在拜入天師府後殘害同門然後叛出天師府,然後修煉走火入魔變成男的。”
一口氣說完,李觀頓了頓看著師有璟
“師有璟,你怎麽會問出這種問題?”
師有璟皺了皺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
身後突然傳來了點點聲響,類似於骨骼在生長,李觀耳朵靈,聽得清晰,懶得繼續逗師有璟,打斷他的話
“行了,師有璟。”
“我要走了,沒空跟你聊天聊地的,既然你不走那就留這守村吧。”
師有璟皺著眉沒在說話。
劉伯都要顯形出來殺人了,他還不走,留這等死嗎?
他看得清楚,劉伯不是尋常厲鬼上身,而是屬於厲鬼化形,平日裡與常人無恙,但若是被揭露了便會顯形,變回厲鬼。
他本來打算繼續演一下混幾口飯吃,誰知道這家夥那麽急著要他死,想讓他當貢品。
那他隻好先下手為強了,所以說哪怕劉伯不問候他家人,他也會動手。
李觀說完就朝著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住,好像想起來什麽,轉身回到桌子旁。
迎上師有璟的目光,他端起沒吃完的兩個素菜,三兩下吃了大半,才離開。
…………
剛走出房門,那刺骨的寒意又襲了上來。
李觀凍的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他差點忘了這外頭的天氣有多冷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中懸掛著的圓月,三兩下輕身跳上了村長房子的屋頂。
這個房子才一層,所以上去很輕易。
站的高好望的遠,好看看村口在哪邊。
這不看還不知道,這一看,李觀卻覺得這地形十分熟悉。
皺著眉想了想,卻又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算了,離開這重要。
李觀因為冷雙手抱熊,出生起沒有修剪過的頭髮被時不時吹來的風帶的飄起,他很快就看到了村口的位置。這村子不大,他站在四五米的高處能把全貌看個大概。
劉伯說這村子八九十口的人,可這樣一看,約莫著也就二十多戶人家。
一戶人家五個人嗎?好像蠻合理的。
不過他一個厲鬼說的話,當笑話聽聽就行。 www.uukanshu.net
想罷,他跳下屋頂,飛身朝著村口跑去。
他的速度不慢,雖然是堪輿師,但他平日裡卻不止學堪輿術。
黑夜中,破爛的房屋在他身邊迅速略過。
這個夜晚很安靜,安靜的可怕,冷冽的寒風凜冽刺骨,時不時吹來樹枝被吹動的聲音。隨著他的奔跑,越來越多的風灌入他的衣領。
他記得清楚,他到村長家時不過剛天黑,在裡面最多不過帶了兩個小時,怎麽全部人都熄燈睡覺了。
不過五分鍾,他就到達了代表村出口的欄杆處。
那欄杆是一根被蟲腐蝕的差不多的大木頭,還時不時掉點木渣下來,卻被橫放再了村口,擋住去路。
但他李觀又不是傻*,直走不行,他還不會跳過去、跨過去嗎?
李觀靠近那欄杆,那欄杆放的不高,李觀抬起一隻腳,就想跨過去。
結果腿還來不及跨過去,木頭上方乃至周圍,泛起了一陣紫光,李觀抬頭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空中形成了一個泛著紫光的半圓,正從上往下擴散著。
一下子的功夫,就觸及到了地面,將整個村子籠罩了進去。
“鬼界?”
李觀喃喃自語道。
如果真是鬼界,那就麻煩了。
他皺了皺眉,所謂鬼界,就是由厲鬼指定范圍將其拖入自己的結界內,但並不是所有鬼都有這個能力的。
只有煞氣足夠重的厲鬼才行。
而相應的,厲鬼煞氣越多,鬼界范圍越大。
照這村子這個范圍,這厲鬼,恐怕還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