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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秦方術士》第31章:平原山賊
  從邯鄲郡往東走,稍稍向東北的方向,下一郡名為巨鹿郡,此郡離邯鄲最近,也是最有可能聚集大量軍隊的地方。

  群雄逐鹿,也就是競逐中原之地,巨鹿正在中原腹地,可謂必爭之所!

  此地已迎來三隻舊國叛軍,分別插著,魏、齊、韓三國軍旗,如果陳廣當時自立趙王,雖然他只有兩百多人,那也是舊趙遺孤,現在就能拉起隊伍參加這次戰役。

  除了三國舊黨,還有大量無序的農民起義軍,他們多少混成了草莽,在三國軍旗間搖擺不定,待價而估。

  就在這樣兵荒馬亂、群豪相爭的關鍵時期,一輛馬車闖了進來。

  ……

  一輛四匹馬拉的馬車正顛簸的行在坡道間,一處平原上罕見的碎石坡地。

  馬匹雖然強壯,馬車雖然精良,禦馬的車夫更是重量級高手,還是讓這架馬車抖的很。

  “諸位恩公,為何執意要帶我出來,讓我放棄故城百姓,撇下他們離去啊!”

  說話的人正是那擁有“嚴正之心”的縣大人,他姓趙名誠,是妥妥的趙氏一族!

  只不過現在這位縣大人被黎強行帶在了身邊,不能再操勞縣城事務,這讓他這個真正的父母官整日憂愁萬分,就差以淚洗面了。

  黎道:“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況且,你在哪治民不是治?”

  這是什麽鬼話?趙誠板著那一張老而黑的瘦臉,真想破口大罵,最終忍住,哀求道:“我又不是皇帝,怎麽能想治哪就治哪?我要回去啊,否則就是擅離職守,是要殺頭的,況且,故城百姓真需要我啊!”

  黎搖搖頭,仍說道:“為民做官,當然是到哪個地方,治哪裡的民,你這父母官當的還不夠。”

  媽的!趙誠幾次張開嘴,終究是忍住了,在這個看著極其年輕的人面前,他不想罵髒話,也不敢罵。

  摩天笑道:“還是大人說的對,你這父母官不懂真正的為官之道啊!”

  向平搖搖頭,他沉聲說道:“走的時候該把上貢給陛下的地方特產全部搬進車裡的。這才是真正牽掛地方的好官。”

  好!趙誠無話可說,他已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這些說辭。這裡這兩個大人他不敢多說,但向平這個和他並肩作戰過的孩子,他還是毫不客氣的。

  趙誠接著向平的話,沒好氣的說道:“是是是,乾脆把城內的美女也裝上好了,給你找個奶媽!吃吃吃!”

  “哈哈哈!奶媽好啊!”摩天大笑起來,向平臉紅的說道:“那些東西都是我練功用的,誰說是為了吃!”

  車夫還是那個臉色紫黑的老車夫,他沒有參與車內的鬥嘴當中,甚至連聽都費勁,他正專心致志的操控馬車,想著什麽時候這段路能走完,想著今天晚上吃什麽。

  黎走之前沒有一點收走趙誠的心的想法,這還不是他能夠忍心下手的事。

  趙誠這顆嚴正之心既不能直接剖開,又不能被雪屍吃掉,那只能帶在身邊,至於帶到什麽時候,黎希望是天下太平的那天。

  可這天下並不太平,每走二裡地必定遇到些難民,甚至遇到軍隊和雪屍。

  這段顛簸的碎石路來的恰是時候,左右是平原中少見的山坡,雖然山不高,但絕對陡,馬只能走平地,所以他們必定要忍受顛簸,同時緩慢前進。

  這裡自然成了天然的設伏地,任哪個笨蛋來了都覺得這裡不能久留。

  車裡的四個都不是笨蛋,相反他們都很聰明,聰明的不覺得有人會不自量力襲殺自己……

  所以當車夫喊出那句“大人們糟了,有山賊來了!”時,車內的四個都是一愣,車夫急忙改口叫道:“大人們別慌,只是些山賊。”

  車夫還是簡單的車夫,遇到劫路的山賊當然第一時間會慌,想到車內坐著的人又笑著繼續趕車。

  “停車!!”

  車外傳來一聲嚎叫與一陣混亂的馬蹄聲,鐵蹄踩在碎石上,響起碾碎沙礫的聲音。

  “掀起蓋頭來!”

  “掀起蓋頭來!”

  車外那群山賊叫的很整齊,一聲又一聲,車夫聽到後還是有些害怕,臉色更加難看。

  “蓋頭”掀了起來,向平拿著短劍站在車架上,他端詳了一陣山賊,山賊也端詳著他。

  對方三十余騎,穿著短甲,長衣長褲束在手腕和腳踝,背弓拿刀,裝備精良,有當年趙國騎軍的風采。

  為首者長發背梳,粗眉闊眼,滿臉刀疤,年紀約四十,他右手抓著韁繩,左手的袖子空落落的垂下,他是個獨臂人。有趣的事,他單手抓著韁繩時,懷裡還緊緊箍著一個妙齡少女。

  少女穿著紅衣,在他懷裡哭泣不休。

  其他山賊中,有幾個的馬背上還捆著人,被束縛的人在驚懼膽顫中看著向平,露出三分希望,三分幸災樂禍,四分絕望的表情。

  更有意思的是,被捆住的人,都穿著送嫁時穿的鮮豔衣服。

  向平嘴角笑了笑,真是群沒有眼界的東西。

  他的想法沒有得到印證,因為為首的山賊已經抬起獨臂,豎起來大拇指,說道:“打挑子路過,行個方便。”

  這什麽意思?向平聽不懂。

  摩天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說他們今天的活已經做完了,現在路過,要我們行個方便。”

  向平:“哦!不太方便!”

  為首者問了句:“不方便麽?”

  向平冷冷的點點頭,“很不方便。”

  那獨臂首領挽住懷中女人, 抓住韁繩,轉身要走。

  他的手下們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竟然什麽也沒問,跟著首領原路返回去了。

  “我可沒讓你們走。”

  向平輕輕說道,語氣不容置疑。別看他人小,卻已經殺過很多人,語氣很冷的時候會嚇壞很多自詡勇敢的人。

  那夥人不動了,原本氣勢囂張的他們,卻在首領退讓之後就一句話不敢多說,更在此刻緊緊捏住腰間的短劍。

  摩天突然從簾子中鑽出個頭來,趙誠也鑽出個頭來。

  摩天:“什麽事情讓向平老弟這麽生氣?”

  趙誠:“為禍一方的山賊!是該亂刀砍死拿去喂衙門的護門犬。”

  向平指著他們說道:“那人抱了個女人。”

  摩天笑道:“那是他的壓寨夫人。”

  向平搖搖頭:“女人哭的很慘,穿著紅衣,其他被捆的也穿著紅衣。”

  摩天依舊笑道:“他們喜歡穿紅衣咯。”

  向平拔出短劍,“既然他們搶了出行的新娘,我就再搶來一次。”

  摩天不笑了,很嚴肅的說道,“英雄救美並不都是好事,你要做這件事,你就得當的起。”

  一把飛刀疾射而來,是那首領右手轉腕突然扔出。

  摩天一巴掌將趙誠按進車內,向平正欲抬手,卻有一根枯瘦的手臂先行抓住了飛刀。

  抓住飛刀的是車夫,他的雙眼也很震驚!

  向平說道:“你別管,我來會會他們!”

  車夫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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