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已經病入膏肓的世界,街上行人如行屍般舉著手中早已血跡斑斑的菜刀,眼球布滿了血絲,嘴裡發出氣若遊絲的喘息聲,企圖尋覓自己的獵物。
天空上成群的蝗蟲飛舞著,如果有正常的人類駐足細看,會發現蝗蟲的腦袋上長著一張人臉!就如同剛出生的嬰兒皺巴巴的。
突然,這個世界的時間如被按下了暫停鍵,路上走的、天上飛的都齊齊如雕塑般不再動彈。
只有一位坐在巨型三頭飛獸上,戴著金絲單片眼鏡的男子還行動如初,他知道這代表著通往裡世界的門打開了,一個利落的翻身穩穩落在地面上,看著面前一扇朝裡打開的白色木門。
木門裡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橋,連通著表裡世界,而何生正握著一把黑色鐮刀站在橋上,如地獄裡爬出的惡鬼般朝站在門口的男子露出了駭人的笑。
“沒想到我會活下來吧,我會讓你欠我的都加倍奉還。”
戴著單片眼鏡的男子表情驚疑不定的往後退了半步,眼裡全是不可思議,“你怎麽可能會活下來,你明明被我親手打斷雙手雙腿丟到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裡了,明明應該和以前一樣啊,和以前一樣一捏就能死的螻蟻一樣啊,到底哪裡出錯了?!沒關系,我只要親手再殺了你就行了,哈哈哈哈哈!”
男子越說越瘋癲,大笑著一把扯下左眼上戴著的單片眼鏡,那眼鏡瞬間化作金色的左輪手槍,隻一槍,就朝何生射出了發散的金色光彈。
何生兩手握著鐮刀一個旋轉,金色光彈便盡數彈飛了出去,其中一發竟打中了那男子的腿。
何生右腿朝前一個蓄力,如閃電般彈了出去,再次站穩時,他已然以上位者的姿態俯視著倒在地上,脖子和身體正不斷溢出金色光點的男子
他一腳踩在男子胸口上,彎腰湊近男子欣賞了一番男子臉上痛苦和不甘的神情,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沒想到吧,一個血肉之軀的凡人也能比肩神明,不過你也不用不甘心,畢竟你現在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了,而是被踩在腳下的螻蟻。”
誰也不會想到,這個渾身充滿戾氣的少年,這個以前明明能過上普通而又幸福生活的少年,如今成功弑神,成了救世主。
而他成功逆襲拯救世界的路,還要從數年前的重生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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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17歲,一名每天學得累死累活的普通高三生。
那是一個月前微風徐徐的平凡夜晚,當他費力的睜開眼皮迷茫的打量周圍時,發現一圈路人正圍著他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還有人上前扶起了他,但他頭疼欲裂,耳鳴聲不斷,四肢還穿來被車反覆碾壓過般的劇痛讓他動彈不得。
但他一時想不起來自己怎麽了,只能挪動著眼珠觀察著發生了什麽。
他看見路邊停著一輛緊貼著牆車頭嚴重損壞正源源不斷冒著黑煙的大貨車,這讓他被堵塞的記憶漸漸複蘇,在腦內放燈片一般播放著。
他記得自己晚自修放學出來,背著一遝複習資料,麻木的拖著沉甸甸的軀體向來接自己的黑色轎車走去。
自打入高三以來何生每天都馬不停蹄的複習著,無論是怎麽都趕不完的作業還是枯燥乏味且每天重複的複習都讓他身心俱疲,所以導致他頭腦發脹,意識昏沉沉的。
“啊!快閃開”
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伴隨而來的是射向他的晃眼的車燈和近在咫尺的大貨車。
“碰——”
當時何生瞳孔驟然緊縮,理智斷了弦一般讓他在原地呆愣著,活生生被撞飛了出去,他身後質量本就不佳的書包也在他翻滾間破開了個口,複習資料和紅色的花朵一起開了滿地。
最後身體停下翻滾時他的眼前早已是模糊不清,只能看見幾個人影向他跑來,在意識消散前還遲鈍的想著要讓爸媽他們傷心了吧。
何生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乾淨如初甚至還有些變小的手,他明明記得自己是被撞飛出去了,而且能清晰記得自己內髒和骨頭破碎的聲音,是絕無生還可能的。
但現在本該是他被撞得頭破血流躺倒在地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車頭被撞得凹陷的大貨車孤零零的在他眼前。
但那種全身散架的劇痛仍徘徊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提醒著他那段被撞出去的記憶不是幻覺。
莫非他重生了,但身體怎麽像縮水了一樣。
“你沒事吧?”當耳鳴消失時,身旁傳來一道溫潤柔和的聲音,他轉過頭髮現一位扎著馬尾,面容白皙秀麗,紅唇齒白,身著和他如出一轍的校服的女生扶著他,眼底都是擔憂。
身邊圍著的熱心人群也紛紛開口,“真是好險,還好你反應及時,不然就凶多吉少了。”
“是啊是啊,怪嚇人的,剛你躲過去時撞到樹上了,腦袋沒事吧?”
“這小姑娘臉色慘白慘白的,和那司機一起送去醫院看看吧?”
人群的聲音參差不齊,讓他本就疼痛的腦袋更加雪上加霜。
可一道俏皮的聲音卻擊碎其他嘈雜的聲音,響徹在他腦海。
“嘻嘻,你快去死吧。”
何生身體不受控制的扒開人群包圍, 衝到了馬路中央,快得如奔馳的野馬,全然不像一個剛剛還暈倒的人。
“砰——”車輛撞擊肉體的悶響再次響起
這次的疼和上次的疊加在了一起,他是活生生的被痛暈的。
那股熟悉的眩暈感又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的靈魂,等他再次睜眼,身旁又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你沒事吧?”
他偏過頭,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位,身旁仍舊站著那位扶著他的少女。
他扶著腦袋擺擺手,顧不得思考今晚到底怎麽回事,跌跌撞撞的坐上了來接他的車。
在上車前,他回頭向大貨車的方向看去,這一回頭便穿過圍著大貨車的擁擠人群直直對上了一雙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那是從半開的車窗裡露出的眼睛。
何生被心跳漏了一拍,那名司機居然滿臉鮮血的在車窗那死死盯著他!
車內的何岩收回了探出窗外看熱鬧的腦袋,上下仔細打量了何生一眼,在確認何生沒有受傷後才松了一口氣收回視線,發動了車。
“真是造孽啊,車撞成這樣,人估計也凶多吉少咯。”
何岩歎了口氣感慨道。
何生嗯了一聲,神情麻木的看著窗戶上自己的倒影——一張面色蒼白,眉目卻十分清秀,一雙黢黑的雙眸在劉海下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黑色的短發乖巧的呆在脖頸附近。
這分明是性轉版的自己,但這道驚雷已經再不能讓他有心理起伏了,換句話來說他已經免疫了。
他隻覺得自己變得很疲憊,不知不覺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