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攔路的啟航號，在長達半個小時的對峙之後，回音節點居然選擇了撤退。

　　大量的智械就這樣撤出新土城，朝著東面的荒原駛去。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新土城恢復安全。智械的暫時撤退只不過是為了規避啟航號的鋒芒。只要啟航號離開這裡，新土城依舊是智械的囊中之物。

　　陳望歸離開“腦部交換機”，駕駛著啟航號追上了撤離的車隊。

　　當啟航號來到車隊尾部時，一輛吉普車開到啟航號艙門處，發出了對接請求。

　　陳望歸很快辨認出那輛吉普車上的乘客，於是打開艙門。車上的人同樣推開車門，穿著動力裝甲一躍就輕易跳上了啟航號。

　　來人是劉山。

　　常德紹已然等候在艙門旁。當劉山上車，他帶領著這位移山車隊的領袖來到了車長室門口。

　　推開門，劉山看見了坐在桌邊閉目養神的陳望歸。

　　“小陳。”

　　“坐吧，劉會長。”陳望歸睜開眼看向劉山，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劉山看見了尚為收起的“腦部交換機，坐在了陳望歸身旁的椅子上。

　　“這應該不是原本的那東西了吧?”劉山問道。

　　“不是了。”陳望歸搖頭，“現在我管它叫做‘腦閱讀儀’——原本的功能已經沒了。我重新配置了它的電路。”

　　“這和你之前說到的那些數據資料有關?”

　　“應該說，我就是按照那些數據資料做的。”陳望歸應道，“它現在的功能是將我的腦部義體和啟航號的主控系統連在一起，讓我可以直接用腦部義體的算力操控啟航號。”

　　“你的腦部義體到底是怎麽回事?”劉山嚴肅地看向陳望歸，“在撤離淨土之前你也沒有搞清楚那是什麽。”

　　“說實話，現在也搞不清。”陳望歸搖頭道，“不過這台腦閱讀儀，我倒是能弄明白它到底是什麽。”

　　說著，陳望歸揮了揮手。大屏幕上顯示的攝像頭信息立刻變成了陳望歸得到的數據資料。

　　在這之中，有著腦閱讀儀的核心芯片電路結構。

　　“我們當時沒有足夠精度的光刻設備，所以只能用原本的芯片進行程序重寫——要不是啟航號上有運算矩陣，我其實做不到這點。不過，就算這樣，我還是成功了。”陳望歸看著大屏幕說道，“看上去，這幫智械一直在研究這一點。”

　　“為什麽?”劉山有些不解，“研究腦部義體可能是為了製造潛入型戰鬥單位，但腦閱讀儀對它們應該沒什麽意義。”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陳望歸聳肩，“但智械怎麽想的不是我們現在應該關心的問題。”

　　“這東西有什麽限制嗎?”

　　“首先，使用它的時候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所以必須要別人暫時替我接過指揮崗位。”陳望歸說道，“當然，這個問題其實不難解決。之後在啟航號裡裝幾個喇叭就行了。我可以操控喇叭發聲。”

　　“那主要的問題是什麽?”劉山皺眉。

　　陳望歸一向有種不要命的氣質。輻射病能不當一回事，甚至於敢開著基地車闖向即將爆炸的核彈。能讓陳望歸覺得嚴重的問題並不多。但是聽他的語氣，似乎腦閱讀儀確實有著相當的缺陷。

　　陳望歸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緩緩開口:“智械對於腦部義體的研究還不完全。腦閱讀儀確實可以調用腦部義體的外部接口，但同時也會干擾它的運行。所以，每次使用它，持續時間都不能太久。要不然我的腦部義體就會支撐不住，輕一點就讓我難受一陣子，重一點搞不好會直接對精神產生影響。”

　　劉山沉默了一下。

　　“那剛才……”

　　“是閾值。”陳望歸很快接上話，“如果一天連接超過一個小時，就會產生不良影響。這是我之前實驗出來的。”

　　“所以，你就是靠著這東西逃了出來，還擊退了來襲的智械?”

　　“當時我用了兩個小時，用完之後眼前出現了整整一天的幻覺。”

　　劉山點了點頭。

　　“智械的這些動作，你有什麽頭緒嗎?”劉山複又問道，“這麽多的智械，是怎麽迅速集結起來的?”

　　荒原上確實本來就有著相當數目的智械。但是智械叛亂結束過後這些東西群龍無首。要不然，它們早就從荒原裡衝出來，蕩平廢土上的人類聚居地了。

　　“回音節點，也就是你們遇到的大家夥。”陳望歸眯起眼睛，將周守川數十年前調查到的情報和自己當初在煙囪裡看到的東西全數告訴了劉山。

　　“如果這些信息和事實沒有太大出入的話，其實回音節點幾十年前就存在了。”陳望歸說道，“而且這還只是一個‘節點’。 回音本身是什麽東西我到現在也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其實智械一直擁有毀滅我們的聚居地的能力?”劉山沉聲道。

　　陳望歸沉默地點了點頭。

　　“那麽，過去的一百年裡，它們到底在幹什麽。”劉山的表情冷了下去。

　　“我不知道。”陳望歸無奈道，“但是我覺得，在我們發現淨土值錢，它應該在淨土裡謀劃些什麽。我們恰好在一個不巧的時間點撞了上去。”

　　“你的意思是?”

　　“想想我在地下設施裡發現的東西吧。不完全的腦部義體、腦閱讀儀。而且這說不定還是智械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很明顯，它們正在研究什麽相當重要，並且超出我們原有認知的東西。它們的目的不止摧毀人類那麽簡單，還有一些更加‘遠大’的計劃。”

　　說到這裡，陳望歸擺了擺手。

　　“先不討論這些問題了。”陳望歸說道，“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我們之後該怎麽辦?”

　　“這些智械總共有多少?”劉山同樣知道現在情況的嚴峻。

　　“具體的數目我說不清。但是我從淨土一路趕過來的時候，路上遭遇了一些智械車隊。我沒有和它們正面起衝突，但是從數目看來，總共有至少兩三千台各種智械。”

　　這不是個小數目。如此數目的智械，荒原以西恐怕沒有哪個聚居地能夠單獨抵擋。

　　“山谷公司、地鐵。這是廢土上還有戰鬥裡的兩個大型聚居地了。”陳望歸說道，“另外，我們得想辦法讓他們聯合力量……要打仗了，劉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