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山車隊仍在和這些機器交戰。

　　陳望歸知道，面對這些搭載了護盾和等離子武器的機械，現在的移山車隊絕對討不了好。因此在確定遠處的情況後，啟航號上的大小槍炮就朝著移山車隊面前的機械傾瀉出了彈藥。

　　啟航號一輛車的火力密度就達到了移山車隊的兩倍有余，遑論基地車的射擊精準度遠遠高於人力操縱。很快，攻擊移山車隊的那些智械就被清空。

　　“劉會長，你們車隊的情況如何?”陳望歸對著無線電問道。

　　“沒有損失。”劉山應道，“小陳，你那邊有什麽發現?”

　　“這些東西應該不是來進攻我們的。”陳望歸應道，“他們到處都是，看上去像是定期的巡邏。”

　　劉山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避開它們巡邏的周期，這樣就不用和它們交戰?”

　　陳望歸“嗯”了一聲。

　　陳望歸看著那些從啟航號和移山車隊周邊掠過的智械。它們在行進到河邊之後就掉過頭來，朝著城市的方向原路返回，一路上仍舊沒有和啟航號或者移山車隊出現任何衝突。

　　這證實了陳望歸的判斷。

　　這時候，先前被電磁脈衝癱瘓的那些機械已經被搬上了啟航號。機械師在陳望歸的指示下將機械犬拆解。

　　比起之前被轟得七零八落的機械犬，這些機械單位除了電路被燒毀外並沒有其它任何損傷。或許機械師能從中獲得更多有價值的情報。

　　陳望歸轉頭看向那台機械熊。忽然，它看見了一行熟悉的小字:

　　“人聯80186號廠產。”

　　80186廠。

　　陳望歸記得這個名字。當初，他在新土城附近偵查的那個智械佔領區的名字就是人聯第80186號軍工廠。

　　陳望歸仔細看了看另外幾隻機械犬。這些東西的屁股上都有這樣的小字。

　　似乎是注意到陳望歸的神情，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楊複拍了拍陳望歸的肩膀，以表詢問。

　　但陳望歸看了看他，只是搖頭。

　　“還沒到下結論的時候。”陳望歸說道。

　　很快，機械師抬起頭，看向陳望歸:“老大，這東西的電路確實不是智械，看芯片裡加載的數據，應該只有一些簡單的決策樹。另外，它應該被人篡改過。”

　　前半句話當然是廢話。但後半句話立即引起了陳望歸的警惕:“篡改?”

　　機械師點了點頭，將接著芯片的電腦展示給陳望歸:“老大你看，這部分編碼被人篡改過。先不說編碼風格完全都不一樣，這裡還有好幾個地方明顯是硬生生插進去的，應該是編碼的人沒辦法完全理解這些編碼。”

　　陳望歸不懂這些專業知識，但他知道機械師的意思。

　　“能看出篡改的部分是什麽東西嗎?”陳望歸問道，“還有，能不能改回去?”

　　“更改這些編碼是做不到的。我也不能完全讀懂這些編碼，它們太長了，而且很多編碼方式如今已經遺失了。”機械師搖頭，“但是我猜，這些東西應該是敵我判斷的邏輯。”

　　“敵我判斷……”陳望歸咀嚼著這個詞，他忽然想到80186號軍工廠裡的自動防禦炮塔。

　　那些東西隻認智械而不認其它東西。只有智械才會觸發它們，招來攻擊。

　　如果把這部分邏輯更改，這些炮彈當然也可以用於對付人類。

　　想到這裡，陳望歸不禁皺眉。

　　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人聯是智械叛亂之後各國聯合成立的世界性政府，其主要目的就是應對智械的威脅。因此，從常理推斷，人聯的軍工廠造出來的東西肯定是用於對付智械。那麽，篡改編碼的人顯然是不懷好意。

　　而如果說有誰會特意篡改一匹智械叛亂前的兵器的編碼，然後將其投放到尋找淨土的關鍵線索地點，陳望歸第一個能想到的就是行者會。

　　並且，除了他們，陳望歸也想不出來廢土上還有誰能有這個本事。

　　“還是慢了一步嗎?”陳望歸喃喃道。

　　如果確實是行者會動的手腳，那麽很可能陳望歸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行者會發現。到時候，探索城市時說不好會遇上什麽威脅。

　　簡單權衡之後，陳望歸接通了與移山車隊的通信:“劉會長，我懷疑行者會已經捷足先登找到這邊了。我們不能再拖了。我建議我們現在就全力肅清城市裡的威脅，爭取盡早找出有用的情報。”

　　劉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同意了陳望歸的意見。

　　於是，啟航號連同移山車隊一起朝著城市開去。

　　一路上，陳望歸注意到那些機械進入城市之後就朝著市中心的位置匯聚而去。

　　當車隊抵達城市邊緣時， 陳望歸忽然看見兩團光球從遠處的塵埃中飛來。巨大的噪音在光球掠過眾人上方時傳來，陳望歸很快意識到那是物體超音速飛行時產生的激波。

　　但是，這年頭哪來的超音速飛行物?！

　　陳望歸沒有疑惑太久。片刻之後，那兩團光球墜落在啟航號和移山車隊迎擊機械時所處的位置。

　　火焰、煙塵、衝擊波。此後才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

　　陳望歸終於意識到那是什麽東西。

　　導彈！

　　那是兩枚導彈！

　　想到導彈發射的時間和落點，陳望歸很快明白了一切。

　　那些機械不具備集中力量摧毀入侵者的智能。因此，行者會在這裡部署了導彈！

　　充當偵察兵的機械會定位敵人，而後超音速導彈足以將啟航號這樣的重型陸戰兵器重創。

　　“小陳。”劉山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這位老荒原人的語氣相當嚴肅。

　　“我知道，那是導彈。”陳望歸臉色鐵青，“他們還真是下血本啊。”

　　要知道，一枚導彈所需要的發動機、芯片和其余各類部件都是當下的廢土難以生產的。即便行者會能夠找到智械叛亂前的導彈倉庫，這種東西也是打一發少一發。

　　而這麽重要的武器居然就被部署在這裡，僅僅用來防備可能找到淨土的人。

　　並且，想到那數百台搭載著稀有等離子武器的機械單位，陳望歸的心情就更加沉重。

　　他望向前方的城市。

　　這座城市裡，究竟有些什麽，值得行者會如此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