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複瞄準目標，扣動了扳機。

　　高爆彈掀起的爆風比沙塵暴更加強勁。但火光與塵埃過後智械裝甲表面只是出現一個凹坑。

　　如果啟航號上裝備的不是低壓線膛炮，而是正經的主戰坦克主炮，例如一門高壓滑膛炮，再配上穿甲彈，一炮之下至少可以重創目標。

　　但沒有如果。一門105mm低壓線膛炮就是陳望歸現在能獲得的最強火力了。

　　“別慌。”陳望歸冷靜地看著眼前的敵人，“裝填手，看清楚自己裝的是什麽玩意。破片榴彈沒用，換成破甲高爆彈。機槍別停，衝著履帶打！”

　　如果一發炮彈不行，那就打十發炮彈。如果十發也解決不了問題，那就打一百發。反正啟航號上最不缺的就是彈藥補給。

　　陳望歸就不相信，面前這台智械能擋得住絕對的備彈量優勢的碾壓。

　　機槍子彈在智械的履帶上濺起一連串火花。後者掉了個頭，背離啟航號迅速駛離，似乎打算逃離啟航號的射程。

　　楊複不動聲色地校準著炮口，又是一發高爆彈射出。這枚炮彈換為了對厚重護甲更具威力的破甲彈。對於無法發射穿甲彈的低壓線膛炮來說，這已經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一炮過後，智械的外殼被炸出一個顯眼的凹坑。但破甲彈仍然未能擊穿目標的裝甲。

　　與此同時，電機與機械關節摩擦聲從後方傳來。陳望歸轉頭看去，三台頂部搭載著機槍的智械正朝著啟航號接近。

　　不管這些東西是被那台大型智械“遙控”來的，還是被戰鬥的動靜吸引來的，總之對方的幫手到了。

　　陳望歸當即下令:“楊複，繼續維持原目標。所有機槍，給我把後面的三台智械打掉！”

　　機槍的火力短暫停歇，隨後彈雨朝著啟航號後方潑灑而去。

　　智械搭載的似乎只是一些輕機槍，射程比不上啟航號上的武器裝備。打頭的智械正面迎上重機槍的彈幕，當場被打成了蜂窩。其余兩台也先後被擊毀履帶和電池，就此沒了動靜。

　　這一會兒的功夫，楊複又開了兩輪炮。不得不說楊複炮術了得，在兩方都高速移動的情況下竟然一連三炮正中目標。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名只有獨臂的炮手。

　　但即便連續命中三次，破甲彈仍舊沒能擊穿智械的裝甲。

　　“楊複！”陳望歸轉向楊複，“你能瞄準履帶嗎?”

　　楊複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再次扣動扳機。這一次，炮彈命中智械的左側履帶。齒輪與杠杆激飛出去，這台智械搖晃了一下，最終朝著左側栽倒下去。

　　啟航號碾過這台三層樓高的智械，像是碾過路邊的一顆石頭。當龐大的基地車完成刹車，智械已深埋在啟航號後方五十米處的沙土中。

　　楊複又對著土地開了三炮，爆風將智械從土裡翻出來，但依舊沒能擊毀它的裝甲。

　　“行了，先別打了。”陳望歸製止了正準備再次射擊的楊複，“你看西面，它又有‘幫手’要來了。”

　　楊複依舊一言不發，只是轉動炮塔。

　　陳望歸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智械。這台智械的右側履帶仍在轉動，說明先前連續的高爆彈射擊並沒有損傷它的核心部件。

　　望了望遠處來襲的智械後陳望歸知道現在不是久拖的時候。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地方到底遊蕩著多少智械，久拖容易拖出變故。

　　何況這還是在智械佔領區的核心區域，出了問題之後想撤都沒那麽容易。

　　只不過現在啟航號上的火力都用來對付智械的援軍了，也不能用火炮強行撬開這台智械的防禦。要想成功俘虜它還真的不容易。

　　陳望歸可不打算把這種東西“活”著帶回小印鎮，搞不好這會害死整個聚居點的人。

　　思索片刻後，陳望歸看向身後的貨車。

　　那台電磁脈衝發生器還裝在貨車裡。

　　如果這台智械不“蠢”，應該不會試圖在這麽近的距離遙控電磁脈衝發生器發射。畢竟陳望歸不認為它的抗電磁脈衝性能會強過啟航號。

　　但如果啟航號拉遠一點距離呢?

　　用電磁脈衝癱瘓這台智械說不定會是個好主意。而既然暫時沒有別的辦法，陳望歸也不介意試試。

　　他操縱著啟航號遠離智械，隨後跑到貨車裡，將燃料箱重新接回汽油發動機上。啟航號開出大約半公裡後，汽油發電機就開始自行運轉。

　　“全體都有， 武器停火！”陳望歸攀在貨車艙門邊緣，朝著啟航號的車頂大喊大叫。而車頂上的武器手也確實聽見了陳望歸的話。

　　根據先前的經驗，電磁脈衝武器發射之間會有一定的間隔。而聯系它的供能方式，陳望歸有理由相信這個間隔實質上是電磁脈衝武器正在充能。

　　那麽，如果趁著它充能的時候，把啟航號開回那台智械旁邊呢?

　　龐大的啟航號在這一刻爆發出不符合其體型的機動性。憑著強到不講理的動力，啟航號迅速完成轉向，而後朝著倒在地上的智械全速衝鋒。

　　對於一輛速度在一百碼以上的載具來說，半公裡的距離約等於沒有！

　　接近到兩百米時，陳望歸當機立斷，直接命令啟航號全車停機。隨著總電源斷開，燈光、攝像頭、電機全數停工。只有大地抓著啟航號的履帶，試圖逼迫這巨獸停下前進的腳步。

　　最終，啟航號再一次碾過智械，並繼續向前滑行了十米有余才完全停止。三秒過後，電磁脈衝席卷周遭百米。智械那上一刻還在飛速轉動的履帶在電磁脈衝發射後就沒了動力，逐漸減速直到停止。甚至於一些已經接近的智械也被電磁脈衝燒毀電路，當場停機。

　　陳望歸滿意地看著這一切，複又命令啟航號重啟。借著全車關機逃過了電磁脈衝的啟航號很快恢復供電。

　　陳望歸方欲指示武器手摧毀周遭的智械，卻驚訝地發現那些遠處的智械也停止了動作。他審慎地觀察了半分鍾，確定這些智械並不是被電磁脈衝波及，而是在尚有供能的情況下停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