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歸和王-398同時將槍口指向對方。
正當陳望歸準備扣動扳機時,王-398身後傳來電弧的滋滋聲。
“機械行者,我勸你不要在這裡鬧事。”一個沉穩的中年男子聲音響了起來,“要不然我有很多方法解決你。”
王-398的腦後亮起藍光。幾秒過後,他縱身一躍,憑著機械身軀的強大力量跳上房頂,消失在陳望歸眼前。
陳望歸收起槍,看向來人:
那是劉山。他的機械左腿上閃爍著危險的電弧。
劉山拍了拍自己的左腿:“自從我丟掉原裝的腿之後,這條老夥計就一直跟著我。我給它加裝了一個電弧發射器,可以用來自保。”
“謝了。”陳望歸緩緩呼出一口氣,“您怎麽在這裡?”
“機械行者還是挺顯眼的。”劉山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你真要去黑草城?”
陳望歸點頭。
“我以前去過黑草城,對那邊的情況了解得比較多。胖子那家夥應該沒告訴你那邊的詳細情況吧?”
“沒有。”
劉山笑了笑:“你別怪胖子。他是做生意的,就這副德行。”
陳望歸沒說話。這本來也沒什麽可怪罪的,廢土上無私付出才是少數情況。
劉山複又說道:“這樣吧,小陳。你要是有空,你來我住的地方,我和你交代交代黑草城那邊的情況。你混荒原應該多少聽說過一點,但是總比不上我親自去過了解得清楚。大家都是無鄉者協會的人,相互幫襯著些。”
陳望歸想了想,沒有拒絕。
跟著劉山,陳望歸來到他在新土城的落腳點。
劉山沒有太多侍者或者衛兵。他親自取了紙質地圖和筆,在陳望歸面前攤開。
劉山指了指地圖中間,陳望歸看到一座三角形的城市,那是黑草城。
“黑草城主城,也叫工業城。”劉山用筆在城市中間寫下幾個大字,“主城主要是城主的勢力范圍,但也不完全。”
劉山說著畫出城市北部的三角形:“這裡是工業區的核心范圍,佔據黑草城差不多一半的人口,這是城主的主要勢力范圍。”
劉山的筆尖一點點往下:“剩下的城區名義上是城主管轄,但事實上更偏向於軍方的勢力。”
陳望歸點了點頭。他確實聽說過,黑草城的軍隊和城主本質上是兩股勢力。
城主有著自己的強大私兵,而軍隊名義上聽從城主調動,實際上卻自成一派。
劉山的筆頭又挪向城市西部,他畫了個大圓:“這裡,是城外主要的人口聚居地。輻射不那麽強,也可以種植糧食。名義上不屬於黑草城公民,但事實上是黑草城的勢力輻射范圍。”
“這裡主要的控制者是大量的荒原人。其中有傭兵團,有武裝車隊,也有半黑半白的荒原劫匪。名義上來說他們是一體的,當然,實際上內部少不了鬥爭。但無論如何與城主還有軍方不是一路人。”
“最後。”劉山敲了敲新土城的南面,“這裡,黑草城控制的煤礦,最後一股勢力。煤礦商會。”
“……”陳望歸的臉色黑了幾分,他對於煤炭商會多少有些了解。
在荒原上跑貨時,他沒少和這些家夥打交道。煤炭商會壟斷著大量的安全運輸路線,借此從跨聚居點的煤炭生意中牟利。而煤炭本身又是一個聚居點必不可少的物資。
對於一個能夠開著半掛、重型半履帶車甚至是基地車拉貨的家夥,煤炭商會一向沒什麽好臉色。
劉山很快注意到陳望歸的表情變化,於是抬起頭看著他:“你和他們有舊仇。”
“算不上舊仇。”陳望歸搖了搖頭,“以往關系不太好而已……現在也不怎麽樣。”
劉山點了點頭:“你可以盡量避免和煤炭商會打交道。他們主要控制的是煤炭產區,其它的不太插手。”
陳望歸“嗯”了一聲,複又問道:“行者會在黑草城有勢力嗎?”
雖然機械行者給陳望歸留下的印象一向不好,但是對於王-398所說的行者會的可能行動,陳望歸還是有些在意。
畢竟如果在他調查智械相關事件的時候黑草城爆發內戰,對陳望歸必然是個極大的阻礙。
“我從未聽說過。”出乎意料的是,劉山搖了搖頭,“行者會的行事風格一向比較張揚,如果他們原本在黑草城就有勢力,我很難不知道。”
陳望歸皺起眉頭,敲了敲太陽穴:“所以說,他們可能是最近才在黑草城發展勢力?”
這就讓王-398先前的那一番話顯得更加奇怪。
“還有一種可能。”劉山忽然說道,“可能是某一股勢力雇傭了行者會。”
“雇傭?”
劉山點了點頭:“機械行者雖然在大規模車隊方面並不擅長, 但是他們的機械之軀在小規模戰鬥中可能比主戰坦克都更加有用。如果黑草城最近有哪股勢力蠢蠢欲動,雇傭行者會作為底牌之一很正常。”
陳望歸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
啟航號。
常德紹躺在長工長專屬的房間裡,忽然聽到隔壁房間傳來動靜。
“打牌嗎?”
“打。我今天剛剛從別人那兒贏了一千鐵幣。”
“好好好,打牌。”
“哎,你說我們下一次會去哪兒啊?”
“不知道,但是我們那個車長快死了吧,要準備找下一個雇主咯。”
常德紹聞言皺起眉。
“快死了?伱怎麽知道?”
“你沒看嗎?上次他洗澡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他身上到處都是輻射病的潰瘍。”
常德紹終於聽不下去。他奪門而出,一腳踹開長工宿舍的大門:“誰允許你們編排老大的?都不準打牌了,給我去清掃走廊!”
長工們雖然對於這小子不太服氣,但想到啟航號這輛基地車的車長親自任命了他,還是唯唯諾諾。
此時,兩名頭戴兜帽的神秘人走到啟航號的貨艙後方。
“就是這輛車了對吧。”
“陳望歸的車,就是他。”
“把炸彈貼上去。敢招惹行者會,一定讓他好看!”
其中一人說著從懷中取出粘性炸彈。
二人都沒有發現,坐在車頂眺望遠處的楊複忽然難以察覺地往下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