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陳望歸怔在原地說不出話時,對講機裡響起了常德紹的聲音。
“老大,你要找到東西找到了。就在基地最北邊,有還能運作的生產線。”
陳望歸頗愣了三秒鍾才作出回應,而後他搖搖晃晃地走向基地的北部。
當陳望歸抵達常德紹所說的“生產線”,他看清了那是什麽。
這條生產線的基本原材料是金屬錠,從銑削到拚裝的所有功能都能完成。並且,無需人工,可以自行運轉。
現在,生產線和控制它的電腦都落到了陳望歸的手裡。
當然,作為原料的金屬錠用一份少一份,但這裡儲備的原料並沒有被銷毀,並且這種東西也很容易買到。而驅動這條生產線的是簡單的柴油發電機,無論是開動還是維護都相當輕松。
看來那位突然發瘋的技術員確實給行者會帶來了不少麻煩。本來,這些價值不菲的設備根本不應該落到荒原人手裡。即便帶不走,也會被盡可能徹底地銷毀。
當陳望歸帶隊返回地面,告訴劉山炮塔圖紙和生產線的消息,饒是經驗豐富的劉山也險些失態。
而當陳望歸把淨土的消息告訴劉山,他根本就愣在原地,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當劉山的雙眼重新對焦,他的表情卻前所未有地嚴肅:“小陳,如果按照你說的情況,那麽行者會已經在我們之前找到淨土了。搞不好,他們已經捷足先登佔領了那裡。”
“我覺得很有可能。”陳望歸微微頷首,“所以,我們的動作得快一點了。他們應該發現那裡也沒有太久,就算開發了也來不及建立太穩固的根據地。如果我們下手快點,應該可以從行者會手裡拿下那片淨土。”
坦白說,如果佔領淨土的不是行者會而是別的任何人,陳望歸都會有合作的興致。畢竟他只是想要找到一個沒有輻射的地方,並不打算稱王稱霸。然而,偏偏最後可能佔據那片淨土的是行者會。
且不論這幫家夥不是已經變成瘋子就是正在變成瘋子的路上,光是他們能夠操縱智械襲擊黑草城這一點就讓人懷疑他們到底是哪一邊的。
就算有一天發現行者會全員都已經被焦腦儀控制,陳望歸也不會感到意外。
退一萬步說,就算行者會只不過是想要爭權奪利,就他們目前表現出來的態度,也顯然是不打算和別人共享淨土。
而荒原向來信奉一個法則:擁有武力等於擁有一切。
劉山環顧周遭,沉聲開口:“但是,就算從最近的聚居點開到這裡來,全速也要開上三天,一般來說是五天甚至一周,沿途還有變異生物或者智械的威脅。要想組織大規模的車隊翻過山抵達淨土,速度只會更慢。再考慮到組織車隊和準備補給的事情,我們至少也要一個月後才能抵達淨土了。”
——而一個月足夠乾很多事。
並且,陳望歸知道,劉山還有話沒有說。
探索荒原的車隊要自行攜帶補給,因此補給總量相當有限。往往兩三次大規模的戰鬥過後就會耗盡所有補給。因此,即便他們成功拉起一支龐大的車隊,並且迅速趕到淨土,如果行者會真的已經在那裡部署了勢力,無鄉者們也很難將行者會從那裡趕跑。
這就是探索荒原的最大局限所在——一旦深入荒原,補給就會成為所有人的痛點。
相比之下,行者會的機械之軀首先就容許他們在荒原中的任何地區建立後勤據點。只要他們願意,完全可以把淨土的爭奪戰變成拚後勤拚資源的消耗戰。更為致命的是,直至今日行者會的總部在何處都並不明確。
事實上,許多機械行者終其一生都沒有去過行者會的總部,這在外並不是什麽秘密。
陳望歸仔細想了想,最後說道:“劉會長,你覺得在這裡建立前進基地可行嗎?”
“前進基地?在這裡?”劉山一愣,但他很快想明白了陳望歸的邏輯。
行者會在這裡有著地下設施,能夠存放大量補給。並且,生產線能夠生產炮塔,只要稍作改動,想來也可以用於生產其它武器裝備。即便數目有限,也足以為荒原人們提供充足的補給。
更為重要的是,川前的輻射本來就相對較弱,即便地下室的防輻射措施做得並不太好,光是憑借它位於地下這一點就能隔絕大部分的輻射。
這樣一來,荒原人就有了可用的支點。
至於行者會可能的反撲——陳望歸剛剛繳獲的機械犬剛好可以化為己用。
陳望歸緊接著再度開口:“而且,我們能調用的不僅是無鄉者協會的力量。我的行動本來就是黑草城城主支持的,如果能帶回去確切的淨土位置,他肯定會願意花大力氣支援。就算黑草城才經歷過內戰,這種大型聚居地能動員的力量也不容小覷。”
他越說越興奮,陳望歸感到自己穿越而來六年間從未像現在這樣興奮過:“而且,不光是黑草城。只要這種消息放出去,那些不屬於無鄉者協會的荒原人肯定也會有不少願意來。因為只要我們拿下淨土,他們一定能從中分一杯羹。哪怕只是分到一些田地呢?他們從此就是有田產的上流人士了。沒多少荒原人扛得住這種誘惑。”
陳望歸猛一揮手:“甚至,一些小型的聚居點都有可能參與。如果運氣好,新土城、山谷公司、地鐵派人加入也不是沒可能。一般的車隊可能沒辦法負擔這麽多人的後勤,但是只要我們能把這裡建設成前進基地,一切都不是問題!”
劉山認真地思索著陳望歸的建議。最終他試探著提出一個問題:“就算有前進基地,運輸物資也是個大問題。這裡距離聚居地還是太遠了,運輸車隊一個來回就要花掉小半個月。前進基地落成至少也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在此之前我們就和沒有基地沒什麽區別。”
但劉山很快就看到了陳望歸的笑容:“劉會長,你是不是忘了,啟航號是一輛什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