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望歸等人發現骨灰盒時,其它車隊也已經各自集結人員,進入了這個地下基地。
此時,長工們已經取出許多骨灰盒。陳望歸仔細查看著骨灰盒上的文字,發現這些人的卒年集中在戰後30~60年這個區間內。
“老大,這是不是太久遠了一點?”常德紹不解道。
“之前我找到的那個車長的日記時間是戰後61年。”陳望歸應道,“如果在這個時間段之前這裡還被人類控制,倒也說得過去。”
眾人在房間裡搜索了一陣,最終沒再找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他們退出房間時,其余車隊的人員剛好迎面撞上。
“陳老大。”領頭的人說道,“我們在走廊另一邊發現了墓穴。”
“墓穴?”陳望歸皺眉,想到自己之前發現的骨灰儲藏室。
然而對方並不知道陳望歸之前的發現,又說了下去:“那個房間裡有幾具棺材,裡面都是經過防腐處理的屍體,老大你要去看看嗎?”
“防腐處理?”陳望歸這下更加不解。
畢竟剛剛才找到那麽多骨灰盒,突然又聽到“防腐處理的屍體”,實在有點將這兩者聯系在一起。
但微一思忖之後,陳望歸還是決定跟著他們一起去看一看。
來到走廊的另一頭,陳望歸看見一個比之前還要大出許多的房間。
或者,與其說是個房間,不如說這地方是個靈堂。
五具棺材躺在房間中間,周遭則是各類裝飾,還有似乎在房間建造之初就已經規劃好的地面上的凹槽紋路。
最中間的一具棺材已經被打開,露出存放其中的乾屍。在棺材蓋上,則注明死者去世於戰後58年。
“醫師。”陳望歸接通無線電,“下來,我需要你。”
不多時,醫師就抵達了陳望歸所在的位置。其他車隊的人員自覺為醫師讓出道路,而醫師本人則不慌不忙地走到陳望歸身邊。
陳望歸指向眼前的乾屍:“去給它驗個屍,告訴我它的死因。”
醫師朝著棺材裡瞥了一眼。
“經過了防腐處理,而且死的有點時間了。”醫師應道,“有點麻煩。”
“能辦嗎?”
“當然。”醫師聳了聳肩,旋即緩步走到棺材旁。
他隨手從口袋裡掏出手術刀,劃開死者的胸膛,取出乾癟的內髒,又對著骨骼敲敲打打,最後取出不知道什麽儀器搗鼓起來。
最終,金城中河起身看向陳望歸:“老死的。”
“老死的?”陳望歸挑了挑眉。
“我很確定。”醫師應道,“不會有別的死因。”
醫師的語氣不容置疑,而對於這位醫術高超的醫生陳望歸一向選擇信任。
“能確定年齡嗎?”陳望歸複又問道。
“應該在103到105歲之前。”醫師當即應道,“就算有誤差,也不會比一百歲更年輕。”
陳望歸點了點頭,又操控機器人打開另外四具棺材的蓋子。
“都檢測一遍吧。”陳望歸對醫師說道。
醫師沒有發表意見,只是動手。
不多時,醫師得出了結果。
棺材中的五人都是因為衰老而自然死亡,其中年齡最大的在一百二十歲以上,最小的則至少也有一百歲。
換言之,葬在這裡的都是自然死亡的百歲老人。
陳望歸環顧眾人。顯然,他們也覺得這個墓穴很是奇怪,但所有人都在等待陳望歸的意見。
他仔細審視起這個墓穴。
棺材,布滿凹槽的地面,靈堂般的裝飾。
棺材上刻著死者的名字和卒年,但這些名字並沒有太多特別的。如果非要說的話,他們不像是荒原人會起的名字——但是想想也知道,他們出生的時候,距離智械叛亂還有好幾十年。那是完全不同的一個時代。
陳望歸最終將目光投向了牆角。
兩處牆角分別擺放著一具棺材,不過是豎立在那裡的。相較於墓穴裡整體的風格,這些棺材相當樸素,並且材質似乎也有所不同。
“你。”陳望歸點了一名長工,“去把左邊那具棺材撬開。”
長工領民,當即走到棺材正前方,依靠動力裝甲的力量直接掰開了棺材板。然而,當動力裝甲搭載的照明燈光照到棺材裡,長工忽然大喊一聲,而後就站立不穩跌坐在地。
陳望歸眉頭一皺,當即舉起等離子武器。
縷縷燈光中,陳望歸看見了一個人類的輪廓。
那個輪廓抬起右腿,踏出棺材,陳望歸看見那是一條金屬右腿。
緊接著,那副身軀從棺材的陰影裡走出。
金屬的雙腿,鋼鐵的軀乾,沒有一點血肉的手臂——最後,則是冰冷的腦殼。
那不是人。
那是智械——智械駭客已經檢測到了它。
然而,智械駭客緊接著也給出了更多的信息:
【未搭載武器】
【未檢測到戰鬥程式】
【未檢測到上級連線】
“都先別開槍!”眼見眾人已經各自抬起武器,陳望歸高聲喊道,“先看看它要幹什麽!”
盡管心下疑惑,但既然身為總指揮的陳望歸如此下令,眾人還是姑且放下了武器。
那名智械走到長工面前,低頭審視著長工。而長工先前因為驚嚇而摔倒在地,這時候被智械虎視眈眈,也不敢輕易站起。
“你受傷了。”最終,智械說道,那是一個柔和的女聲,“左側大腿有擦傷。”
長工愣了一下。
陳望歸想了想,對著無線電低聲道:“你受傷了嗎?”
“受傷了。”長工應道,“但也就是皮外傷……”
“先別害怕,它威脅不了你。”陳望歸說道,“看看它要幹什麽。”
有了陳望歸的豐富,長工轉過頭去,與智械“對視”起來。
“脫掉你的外骨骼。”智械說道,聲音依舊柔和非常,“我帶你去治療。”
“老大……?”無線電裡再次響起長工的聲音。
“按它說的做。”陳望歸當即回應。
長工有些緊張地將動力裝甲脫下,而後智械一點點彎下腰,仔細檢查起它的傷口。
緊接著,它將那名長工打橫抱起,旁若無人地走向墓穴出口。
“老大……?”常德紹有些猶豫地看向陳望歸。
“別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