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械佔領區從不是一個好詞。
顧名思義,這個詞指代那些被智械控制的土地。但並不是只要有智械活躍而人跡罕至的地方就可以叫做智械佔領區。如果某片區域被認定為“佔領區”,往往意味著那裡存在大量智械,或者高威脅的罕見智械。
例如陳望歸今天路上遇到的那種六足智械,在智械佔領區中可能有數百甚至數千之多。
陳望歸盯著狼首看了一會兒,最終呵呵一笑。
“我還說你們的報酬怎麽這麽慷慨,原來是這種任務。”陳望歸摸了摸鼻尖,“你們不想承擔損失更多裝備的風險,所以找到我頭上,這倒沒什麽大不了。但是你憑什麽覺得你們野狼傭兵團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做到?論武器裝備,你們絕對比我高好幾個檔次。”
狼首搖了搖頭:“那裡的智械並不強在裝甲或者火炮上。突入智械控制區並不需要多少武器裝備。你如果需要,我們可以資助你兩門輕型火炮和相應的操作人員。”
“資助的事情一會兒再說。”陳望歸擺了擺手,“不強在裝甲和火炮,那強在哪兒?”
狼首轉向張十二,後者立即走到陳望歸近前,畢恭畢敬地開口:
“陳先生,我是負責那次行動的指揮官。當時我帶著六輛裝甲車和一輛主戰坦克掩護貨車穿越荒原,因為遇上沙塵暴意外誤入智械控制區。一開始我們沒有遇到什麽有威脅的智械,但很快所有車輛的探測和通訊設備全數失靈,我們只能憑著陀螺儀定位。”
“探測和通訊設備失靈?”陳望歸挑眉,“是電磁脈衝干擾,還是有什麽東西駭入了控制系統?”
“不能確定。”張十二搖頭,“當時情況緊急,機械師也來不及排查故障原因。”
陳望歸點了點頭。事實上,這反而是緊急事態中的常態。
“之後呢?”
“我們開了一段之後通訊設備就恢復了。”張十二立馬應道,“我們隊伍裡的三輛裝甲車和一輛貨車都匯報了能源系統受損的問題。我們盡力拖走了受損的裝甲車,但貨車的噸位太大,我們沒辦法帶走。”
陳望歸摸了摸下巴:“拖走裝甲車的時候你們沒有受到智械的襲擊?”
“沒有。”張十二再度搖頭,“那裡幾乎沒有什麽智械,就算我們之後查看裝甲車的受損情況,也沒有發現外部損傷。”
“沒有外部損傷,但是能源系統全部報廢?”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沒錯。”
陳望歸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最終抬頭望向狼首。
“狼首,我想看看那三輛裝甲車的受損情況,可以嗎?”
“請便。”狼首微微頷首,“十二,帶陳先生去吧。”
張十二帶領著陳望歸抵達車庫。野狼傭兵團共有十輛裝甲車和兩輛主戰坦克,如今全數停放在車庫。九輛完好無損的戰車停在一起,三輛損壞的則被單獨存放。
這些戰車全都是軍用級別的裝備。即便是武裝相對較弱的裝甲車,也裝備了105毫米低壓線膛炮以及大口徑機槍。加上等效厚度在60毫米以上的正面裝甲,足以應對大多數的智械威脅。
至於主戰坦克,則擁有120毫米以上的高壓滑膛炮和等效厚度至少半米的正面裝甲。就算正面遭遇一整群智械也能全身而退。
兩台主戰坦克,十輛裝甲車,這種兵力甚至能夠攻陷一些小型的聚居點。
要說陳望歸不眼饞這些裝備,那當然不可能。所以即便了解到野狼傭兵團給出的任務相當威脅,他依然願意為了三輛裝甲車的報酬接下。
陳望歸走到報廢的三輛裝甲車旁。如同張十二先前所說的那樣,這些戰車的裝甲上並沒有肉眼可見的孔洞。基本可以排除被實彈或者激光武器擊毀供能裝置的可能性。
“你們檢查過供能裝置嗎?”
“還沒來得及。我們的工程師優先維護還能使用的裝備。”
“我可以檢查一下供能裝置內部嗎?”
“當然。不過這種供能設備比較複雜,我這就給您喊工程師……”
“不用,那太慢了。給我提供基本設備就行了。”
說著,陳望歸擺擺手,大步走入戰車內部。他駕輕就熟地找到供電設備,打開外殼後密密麻麻的管線暴露在眼前。張十二小心地跟在陳望歸身後,雙手不由得攥緊。
他實在不明白這位爺哪來的自信。檢修一輛軍用裝甲車的供能設備至少需要五名訓練有素的工程師花上半天時間,絕不是看兩眼管線就能解決的問題。
然而陳望歸的要求還是得滿足。張十二連忙吩咐人送來了檢修用的設備,而陳望歸駕輕就熟地用這些設備在管線間一番撥弄,最終用絕緣螺絲刀戳了戳供能系統的主管線。
“主管線燒了。 ”陳望歸看著張十二說道,“應該是瞬時電流過載,直接燒掉了主電路。”
張十二斟酌著應道:“您能確定嗎?”
“我在荒原上跑了這麽多年,車輛都是自己維護的,不可能誤判。”
張十二於是謹慎地點了點頭,複又說道:“這麽看,那個智械佔領區裡應該有高強度的電磁脈衝發生器。”
陳望歸不置可否。
見陳望歸不語,張十二又試探著開口:“陳先生,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陳望歸點頭,“你們那輛貨車裡面裝的是什麽東西?”
張十二的臉色變化了一下,沒能第一時間回答。
陳望歸盯著張十二,雙眼微微眯起:“你們也不知道,對吧?”
張十二僵硬地點了點頭,想要說些什麽。但陳望歸只是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你們讓我去智械佔領區取東西,原本的貨車又癱瘓了,到時候肯定要用我的啟航號運回來。如果伱們知道貨車裡裝的是什麽,至少該告訴我運輸的注意事項。但狼首全程根本隻字不提貨物,我就起了疑心。”
說到這裡,陳望歸笑了笑。
“張十二,你不如告訴我,是誰給你們派的這個活?”
張十二抿了抿嘴,隨即搖頭:“我們老大也沒說,就說是個大單子。”
陳望歸“呵”了一聲:“算了。你們把通往智械佔領區的路線寫進我的電子地圖,然後再給我準備一份備用的紙質地圖。今晚就把作為定金的那輛車拖到東南面有斜坡的那個空地上,我明天中午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