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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踏血行》第6章 歸途
  爾朱鈺盯著那張羊皮卷神情恍惚,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蠱惑了一般,不自覺的翻過了湖心亭的欄杆,跳到了滿是血水的血掌橋上。

  一步、兩步、三步……

  “吧嗒、吧嗒、吧嗒……”

  爾朱鈺在血掌橋上緩步走著,腳下的血水被踩的發出陣陣水聲。他雙眼直直的盯著那隻特殊血手握著的羊皮卷,周圍鮮血淋漓,血掌橋似有呼吸般,緩慢的起伏著。兩邊深紅的湖水,與血掌橋上不斷滴落的血水幾乎快成一個顏色,已經分不清是湖水還是血水。這片湖,已經徹底成為一片血湖!

  整個畫面異常詭異……

  “無罪之人啊~拿去吧……”

  隨著這一聲話語,那特殊的血手,松開了手掌。那張羊皮卷立即落了下來,正好落到了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血掌橋的盡頭處的爾朱鈺手中!

  爾朱鈺接到羊皮卷後,瞬間清醒過來。還不等他回憶剛剛發生了什麽,腳下那座血掌橋突然消失,爾朱鈺立即落入了血湖之中……

  爾朱鈺再次清醒過來……

  他此時仍是環抱著雙膝,縮成一團蹲坐在石凳之上。他環視四周,發現哪裡還有什麽詭異的暗紅,湖心亭和連廊都沒有絲毫變化;湖面平靜,波光粼粼,哪裡有什麽可怕的血手。整個一派風和日麗的景象。

  莫非剛才那些都是夢?

  但是自己手中握著的這張羊皮卷,再真實不過!

  爾朱鈺緊張的將羊皮卷攤開,又害怕又好奇的瞧了起來。

  這張羊皮卷分四個部分,左邊是一大段爾朱鈺看不懂的上古文字,像是某種契約書,因為下面還有落款和蓋章。右邊應該是一段經文,父親曾經教過自己一點梵文,跟這上面的很像。而背面整面都畫滿了各種爾朱鈺看不懂的圖案,和沒見過的圖騰。

  最後也是最醒目的,是正面正中間,正上方,同樣用上古文字寫著的四句話。此時的爾朱鈺還不懂上古文字,他不知道這四句話意義非凡,更不知道這四句話寫的是:

  無罪之人,可入我的國;無罪之人,可坐我的位;無罪之人,可禦天下靈;無罪之人,可封天上神!

  爾朱鈺完全看不懂這張羊皮卷到底寫的畫的都是些什麽,卻十分篤定的覺得這張羊皮卷一定很重要。他很好奇,剛才發生的那些究竟是什麽;他很想知道,這張羊皮卷上寫的這些到底是什麽意思。就想著該怎麽把它收起來,以後定要把這些都弄清楚。

  這個念頭剛一動,那張羊皮卷就跟收到指令一般迅速的縮小,最後變成一個光點,沒入了爾朱鈺的眉心當中。

  爾朱鈺很是驚奇,想著該怎麽拿出來時,那羊皮卷化成的光點又像收到指令一般,從爾朱鈺眉心浮出,迅速變大,重新變成一張羊皮卷落到了爾朱鈺的手中。

  爾朱鈺玩心大起,如此來回收放幾次,方才消停下來。

  這時湖邊傳來了阿姊的聲音,爾朱鈺扭頭去看,果然見到阿姊快步沿著連廊朝他這邊跑過來。

  不一會,就氣喘籲籲的跑到了爾朱鈺面前,滿臉都是擔心的神色。

  “弟弟,你還好吧!我跟那幫人說了半天,終於都謝了個遍,也說好帶你回去休息了,我們……這就……走吧……”

  “咦???”

  “你臉怎麽這麽快就好啦!”

  阿姊上前一步捧著爾朱鈺的小臉,左瞧瞧右看看,反覆確認著。

  “居然真的都好啦~~~不愧是我弟弟,誰也別想輕易的弄壞這張漂亮的小臉~”阿姊驕傲的說道。

  “阿姊,我真的沒事啦~”

  爾朱鈺不打算將剛才遇到的可怕經歷告訴阿姊,他不想嚇到她,隻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

  阿姊見弟弟是真的完全沒事了,終於放下心來。她抬眼向四周看了一圈,最後還是對爾朱鈺說道:

  “呐~今天就先這樣了,我們回家吧。”

  “嗯”

  爾朱鈺一如既往的乖巧點頭。阿姊卻從他眼中看出了一絲不舍。哪怕是這麽不好的回憶,對於第一次出門的他來說,也是如此珍貴的嗎?阿姊看著弟弟滿眼都是憐惜……

  “唉~~~”

  阿姊小小的年紀,卻長長的歎了口氣。

  夕陽西下,再過一條街就要到神武侯府的正大門了。

  阿姊哼唱著童謠,拉著爾朱鈺的手在夕陽下的街道上走著,兩個孩子的影子被夕陽的余暉拉得老長……

  阿姊突然停下了哼唱,對爾朱鈺說道:

  “弟弟, 待會到了家,你可別跟任何人說你今天生氣了……連阿母也別說,知道嗎?”

  爾朱鈺微微一愣。

  “那樣……那樣不是對阿母說謊嗎……”

  “那不算說謊,而且你也確實沒有被人發現不是嗎?”

  阿姊扭頭看向爾朱鈺,眼神中滿是溫柔的繼續說道:“小傻瓜,難道你想永遠被關在家裡,再也不能出門嗎?”

  爾朱鈺抿了抿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聽阿姊的……”

  阿姊露出滿意的笑容,從腰間取下那個滿繡藍錦荷包,掛在了爾朱鈺身上。撫摸著爾朱鈺的頭說道:“那個什麽狗屁小王爺搶了你的長命鎖,他本來就是個混帳玩意,咱不跟他一般見識。這個荷包裡面裝的可都是阿姊我最喜歡的寶貝,這幾天就先給你背著~過幾天阿母給我把布荷包補好了,你再還給我。你就用這幾天的時間,在這裡面好好挑一樣自己喜歡的東西留著,聽到了沒?”

  “謝謝阿姊……”

  小小的爾朱鈺無比感動,眼珠子滴溜溜的就快冒出水來。

  “你快別這個樣子~”

  阿姊照著爾朱鈺腦門上輕拍了一下,丟下弟弟嘻嘻哈哈的一個人朝前面跑去。還沒跑出幾步路,又扭頭對爾朱鈺說道:“快來追我,你要是能在到家門前追上我,我就告訴你一個可以永遠不生氣的秘訣喔!”

  爾朱鈺聞言大喜,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阿姊,快告訴我是什麽秘訣!”

  一時間整個街道都傳來兩個孩童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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