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倫城。
第八區。
繁華的商業街上,人潮湧動。
身披黑色鬥篷的三人組正迷茫的站在街頭,雖然開始意氣風發的進入到巴比倫城內,但很快就迷失在了這座龐大的城市內。
帶頭名為簡的女人已經換上了一套在入境所購買的黑色運動服,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還有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鋼鐵大樓,眼中露出了強烈的迷茫:“這也……太大了吧,這座城市。”“我們都是各個族裡精挑細選出來的獵手,我也自信可以通過氣味找到白烈……但是,這座城市裡的人類,狼人族和血族未免太多了,我最好的戰績不過是在一片森林裡找到失蹤的同胞。”身後的一個男人本來自信滿滿的踏入這裡,沒想到現實立刻給了他狠狠一擊,“簡,我們該去哪裡找那家夥?”“號稱任何氣味都能捕捉的你,也沒辦法嗎,瓦萊達。”伊什梅爾在嘲笑同伴的同時,實則也對這次的任務有些失去信心,才短短數百年,這些入侵者們就在這片土地上建立起了如此龐大和先進的城市,無法想象如果給這些人類足夠的時間,最終是否會徹底征服這顆星球。
“從抵達這裡開始,你有聞到什麽有價值的味道嗎,瓦萊達。”作為小隊隊長的簡也知道任務的艱巨,可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執行下去。
“有價值的味道……熱狗,烤肉,漢堡包,炸雞……這些味道算有價值嗎?”瓦萊達邊說邊抬手擦著嘴角的口水,可惡,這座城市竟然有如此多充滿誘惑的美食,卑鄙的人類!
“這群入侵者人類有一句古話,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簡擺出了一本正經的嚴肅表情,轉過身朝向兩個同伴,“我聽說有一家超好吃的飯店……我們先去吃一頓?”“讚同。”全票通過,入侵巴比倫城尋找白烈的三人組定下了入城後的第一個目標,品嘗當地美食。
簡一行剛剛拐進另一條街,在隔壁一條街上,蘇恪和白烈正大搖大擺的路過。
邊走邊看委托訊息的蘇恪反覆研究著裡面的內容,然後有些不太好的預感說道:“我怎麽看都覺得,這個委托有些奇怪……簡直像是一個小孩子發出的委托。”“都說了是校園霸凌,也不會是什麽大人才對,不過,現在的小鬼可比大人可怕多了。”白烈只是有些奇怪,既然是委托解決校園霸凌,可碰頭地點為什麽會是第八區的一處公園裡。
來到約定好見面的公園裡,蘇恪和白烈四處張望起來,隨後便看到有一個小巧的身影從一棵樹後探出腦袋來,用那還未發育完全的稚嫩聲音問道:“你們兩個就是第零科的警察嗎?”“哎?”蘇恪眯起眼,看到對方逐漸從樹後走出來,一個頂著蘑菇頭,戴著小眼鏡,背著一隻淡黃色的卡通鴨子書包的小男孩,而且看起來只是一個小學生?
“小鬼,我們就是第零科,難道是你發出的委托?”白烈走近過去,看到小男孩有些畏懼的縮成一團,就蹲在了對方面前,“可你看起來……還只是一個小孩子?”“我已經四年級了。”西瓜頭男孩挺起胸膛,很自豪的回答道。
“那不就是小孩嗎?”白烈撓撓頭,盡管第零科收到的委托有很多離譜的要求,可委托人是一個小學四年級的學生,還是頭一回。
“他可不是普通小孩,能夠有資格向我們提出委托的,就算是小孩,也是一個不一般的小孩,那麽,可以告訴我們,你叫什麽名字嗎,小小委托人?”蘇恪站在白烈背後,滿臉職業假笑的詢問道。
“我叫金樹。”少年似乎覺得眼前兩個看起來年輕的警察是可以信任的,緊張感漸漸褪去,“我因為在學校裡經常受到隔壁班一個家夥的欺負,最後我實在忍無可忍,決定要和他做一個了斷!”“哦~了不起,了不起,反抗校園暴力。”蘇恪毫不吝嗇的給予了掌聲,像極了帕斯通鼓掌嘲諷別人的樣子,“那麽,你向我們提出委托,就是為了和他做一個了斷?”“對啊,我們學校還是非常嚴格的,可不能因為打架而被處分,所以我們彼此約好,帶上厲害的幫手,一決勝負!我贏了的話,以後他就不能欺負我!”滿臉的驕傲,仿佛為自己的機智感到自豪,小金樹說著指了指前方,“我們約定好今天在這個公園裡,分出勝負。”“真了不得啊,現在貴族小學的小鬼,已經會花錢雇傭大人來打架了,是教育系統的悲哀嗎?”站起身的白烈似乎是在問身邊的蘇恪,後者聳聳肩,表示無奈。
“不要小看對方哦,我就是怕爸爸的一些保鏢不敢和對方打,才趁著爸爸睡覺的時候偷偷用他的手環發出的申請,我聽他說過,你們是這座城市最強的警察。”在前面背著書包一蹦一跳的金樹一下子就說出了真相,跟在後面的兩人相視一笑,看來,金樹的父親也不是什麽普通角色。
“最強嗎……你父親還是蠻有眼光的嘛。”對最強這個讚美很是受用的白烈下意識的捋了捋自己那火紅的頭髮,“啊~沒辦法,既然已經接受了你的委托,當然會幫你贏下來。”“你這家夥,還真是容易燃起鬥志……說起來,小西瓜頭,你那個同學家裡是什麽背景,你知道嗎?”蘇恪不想因為一個小任務,造成嚴重的問題,追問了一句。
“那家夥叫蘭尼·波卡頓,是個討厭的家夥……可因為他爸爸是市長,所以沒人敢忤逆他……還有,不要叫我西瓜頭,我叫金樹!”搖頭晃腦介紹著霸凌人員的身份,最後金樹還回頭用自認為凶狠的眼神警告著蘇恪。
不過蘇恪和白烈的注意力顯然都被剛剛的回答吸引過去。
市長?
“看來是現任市長盧克·波卡頓的兒子,真可惜,這樣一來我不能直接揍那小子了。”就算是白烈,也深知揍了巴比倫城市長兒子的後果。
“你還真打算揍一個小學四年級的小鬼?不過這麽想想,我們對市長大人下面的保鏢出手,似乎也不太妥。”蘇恪頓時覺得這個任務還是有較高風險的,“我現在有點羨慕夏青和蘇琉的任務了,似乎只要安靜的陪著快死的富商就好。”“後悔也來不及了,我們都接下任務,不過說起市長盧克的話,我記得馬上就要開始下一次市長競選了,那家夥能不能繼續當市長還是未知數吧?”白烈平時很少看新聞,這則市長競選的新聞算是近期少數看過的重要信息。
蘇恪又湊向前,詢問起小委托人:“那麽,小小委托人,那位市長的兒子,究竟是怎麽霸凌你的?”“說起來,可惡極了,他老是讓我給他寫作品,給他跑腿,還和別的同學說我有狐臭,可我沒有狐臭……”似乎是打開了封閉已久的話匣子,金樹開始絮絮叨叨的數落著對方的不是,但聽來聽去,對方似乎也沒有對金樹有什麽身體上的傷害。
“等等,那他沒揍過你,沒把你關在廁所裡,對著你倒髒水?沒有在你的桌子裡賽亂七八糟的東西,刻上侮辱你的話?”蘇恪回憶著曾經看過的影視作品裡那些孩子們的霸凌行為,金樹好像一樣都沒有遇到啊?
金樹停下腳步,扭過頭來,用疑惑的表情說道:“我們可是學生,怎麽會做那麽危險且糟糕的事情,你的思想很糟糕哦,大叔。”
蘇恪目瞪口呆,不僅因為金樹的回答,還因為自己被叫成大叔。
白烈則是在一旁幸災樂禍的捧腹大笑。
三人來到了約定的地點,對方早早的等待在這裡。
蘭尼是個有著漂亮金發,藍色眼眸的少年,身後則是站著四位清一色的黑衣保鏢,對方在看到金樹帶了兩個身穿便衣的年輕人來,不由哂笑起來,將兩人當成了被金樹花錢請來的路邊小混混。
比起金樹的畏畏縮縮,蘭尼顯得大氣許多,默默掃了眼手環上的時間,嚴肅的說道:“你們遲到了十五分鍾,金樹,我不喜歡沒有時間概念的人。”“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氣勢上完全被壓製的金樹默默低下了頭,這在蘇恪看來,分明就是兩個小孩鬧矛盾而已。
“哼……這就是你帶來的幫手,我奉勸你們兩個,如果只是貪圖這家夥給的酬勞,我勸你們還是現在乖乖離開比較好,為了一點小錢,被打的送進醫院可不劃算。”先用氣場壓倒了金樹,隨後,蘭尼冷冷的看著白烈和蘇恪,用和年齡不相符的冷靜的說道。
“不愧是市長的兒子,看起來比我們的小小委托人要強上不少。”不過想想自己的立場應該站在金樹這邊,蘇恪還是拍了拍這個西瓜頭男孩的肩膀,“不過沒關系,既然你找上了我們,起碼這一架我們給你贏下來。”
“那你們就等著後悔吧。”眼見對方兩個家夥不把自己的警告當回事,蘭尼對身邊一位魁梧的黑人保鏢下達了指令,“把那兩人揍一頓,打個半死吧。”“少爺,馬上就要市長競選了,要注意影響,對方說不定是金議員下面的親信,打的太慘就不太好了,畢竟,如果這時候出現醜聞被對方抓住機會,可是會壞了老爺的大事。”看上去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保鏢頭子卻很理性的在為自己的小主人分析得失,“唔……”蘭尼好像也理解到了裡面的厲害關系,變得不再像開始那般決絕。
蘇恪的耳朵可沒有錯過對方的說話聲,立即彎下腰在金樹耳邊問道:“你的父親是一位議員?”“對啊,金基石就是我的爸爸。”金樹也沒有隱瞞的意思,不過他父親的名字總算讓蘇恪和白烈想到了什麽。
金基石,本次市長競選的熱門候選人之一。
直到此時,蘇恪狠狠將雙手拍在一起,恍然大悟的說道:“我可算明白了,為什麽那位蘭尼少爺那麽針對我們的小小委托人,顯然他是知道了金基石是他父親強力的對手,就欺負欺負他兒子出氣,並且還很有分寸,沒有過度……”“這和我爸爸有什麽關系,蘭尼欺負我,是因為我們喜歡上了同一個女孩子。”顯然,比起大人那點複雜的心思,還是少年的他們就單純多了。
為了喜歡的女孩子?
像一個強烈的衝擊波,震碎了蘇恪和白烈的思考邏輯。
這……是兩個四年級小鬼爭風吃醋引發的戰鬥?
對面那位保鏢頭子看起來應該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還在蘭尼耳邊默默嘀咕著,好半天,蘭尼才不情不願的低下頭,不滿的踢著腳下的草地,同時,那位保鏢頭子抬起頭,對著金樹這邊說道:“小鬼,如果在這裡發生了暴力衝突,引發不好的輿論,我想,你的父親金基石議員也不會輕易饒過你,馬上就是大人們最重要的時刻,我想,你也不希望給自己的父親添麻煩吧?”“這個……”本來就不怎麽堅定的金樹也開始了動搖,大約是想到了引父親不高興會招來的後果。
一時間,一場本該發生的衝突,被悄無聲息的消弭。
蘇恪和白烈眼神交流了一下, 想來能不和市長大人的保鏢打架也是件好事,還可以算是完成了任務,何樂而不為呢?
就在雙方都準備離開時,那位保鏢頭子抬起頭,帶著一抹輕蔑的說道:“我是市長蘭尼·波卡頓的保鏢小隊長巴頓,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金議員的人,可我都要提醒你們一點,你們要清楚和我們動手的後果,況且……”巴頓的嘴角微微上揚,後面的三位保鏢也發出了陣陣笑容,滿是奚落,“我們是不會輸給你們這種弱小的半吊子,你們要慶幸,如果不是因為市長的競選,今天你們可沒有辦法完整的回去,金議員兒子的錢可不好賺。”其實從蘇恪和白烈一開始迷茫的表情來看,巴頓已經猜出這兩人應該是不清楚金樹身份,被雇傭來的打手,之所以沒和自家少爺說破,也是為了不節外生枝。
只是,巴頓沒想到平時習以為常的嘲諷,讓已經轉身的白烈停下了腳步。
“弱小嗎……我沒聽錯吧,蘇恪,有人敢對最強的我說這種話。”
蘇恪看著白烈改變的眼神,無奈的歎息一聲,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是淡淡說道:“所以我說,你這家夥不要那麽容易就產生這種沒意義的鬥志……不過,既然是金議員兒子發出的委托,我們打架的話也是正當執行公務吧?”
兩人一起看著巴頓及那三位保鏢,露出了奸詐的笑容。
“那麽,要打一場嗎,市長大人的小跟班巴頓。”蘇恪的嘴向來是率先發動攻擊的。
只見巴頓皺起眉頭,剛想說什麽,白烈已經一腳踢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