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不知道是真心還是虛偽的對自己發出警告的中年女人,夏青反而來了興趣,很是認真的湊了過去:“我記得,你是劉蘭,劉老師對吧,如果可以的話,能夠詳細告訴我一下,所謂王老師不好的傳聞嗎?”“什……什麽呀,都是些傳聞而已,當不得真。”本意是嫉妒被男老師們圍住獻殷情,因此譏諷一下風頭太盛的夏青,沒想到這位年輕老師這麽認真的向自己提問,反而讓她有些刻薄的話難以說下去。
“沒關系,我想盡可能的了解大家,包括學生們和老師們。”好不容易打聽到一些可疑的情報,夏青自然要追問到底,個性執拗認真的她敏銳察覺到,那位王旭飛老師身上或許存在著值得去挖掘的線索。
大約是夏青真摯的眼神,讓劉蘭意識到眼前的年輕人不是在故意嘲諷自己後,才慢吞吞的透露一些:“我說的也都是傳聞哦,不一定是真的,王老師一直都有體罰學生的傳聞,另外,還有讓女學生懷孕等沒有實際證據的謠言,大家都有聽到過,只是沒人當他的面提起而已。”“唔……請問,王老師平時有沒有暴力傾向的表現呢?”如果王旭飛是凶手的話,似乎又有些太過高調,夏青悄悄瞄了眼遠處位置上魁梧的王老師,然後低聲追問。
“體育老師嘛,多少會有點暴躁,你要說是暴力傾向也很難定義。”之後,劉蘭便決口不提王旭飛的事情,夏青則是暗暗記下,作為重要的情報。
學苑的第一天很快就結束了。
學生們開始陸陸續續返回宿舍。
天馬綜合學苑的學生宿舍還有老師宿舍都被建造在學苑後方,學生可以根據自身的經濟條件,選擇單人間,雙人間和四人間,但這所學校畢竟大部分都有著很不錯的經濟基礎,所以四人間壓根就不超過十間。
雖然夏青認為四人間可以更方便的搜集情報,但蘇琉壓根就不想和一群小丫頭住在一起,堅持住進了單間。
收拾完宿舍後,蘇琉坐在床沿,打開了手環內的通訊頻道,隨後彈射出另外三人的投影。
除了蘇琉,蘇恪考慮到需要配合和保護蘇琉,也住進了教師的單人間宿舍,白烈和夏青則是正常返回秋水公寓休息。
結束了第一天的潛入工作後,四人開始匯總今天得到的所有情報。
作為學生的蘇琉第一個開口說道:“今天基本沒什麽收獲,關於之前那位遇害學生劉恆的信息實在太少了,已經讓胡桃幫我們去搜集了,其他的……就是遇到了銀河運輸家的大小姐,帶著兩個跟班到處霸凌同學。”“只會霸凌的小鬼,應該不會是凶手吧。”影像裡的白烈看起來比平時疲憊許多,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我這裡也沒什麽可以用的信息,基本就是幹了一天活……我受夠了那些到處亂丟垃圾的學生,竟然還有用過的避孕套!拜托這是神聖的學校好嗎!”“聽起來真夠嗆,我這裡也是一無所獲,明天我會去劉恆的班級代課,希望可以搜集到一些可用的情報,其實,我在考慮,是不是該從一些比較低調且奇怪的老師身上下手?”桌上擺滿了備課材料,蘇恪隻覺得一陣頭痛,還好自己負責的是歷史,和陳啟寬認識了那麽久,總算還有一些知識的積累。
“為什麽,大家都認定凶手會是老師呢?萬一,是其中的學生做的呢?”相對嚴謹的夏青懷疑著學校裡的每一個人,包括那些看似還天真的學生,“罪犯是不分年齡的,無論什麽年紀的人,心中都會產生罪惡,並不妨礙他們做出一些人神共憤的罪行。”“我們並沒有那麽絕對的排除學生的嫌疑,但我們待在這裡的時間很有限,我們要隨時準備好接一些突發的委托,如今行動小組四個人全部都在學苑裡,還是進行著一場還不確定的搜索。”不管怎麽說,凶手躲在天馬綜合學苑內,只是西門靳還有第二科那些精英們所做出的推論罷了,蘇恪對夏青的疑問做出了認真的解釋,“很遺憾,根據我的判斷,我們最多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來調查。”“一個月嗎……我明白了,說起可疑的老師,我今天遇到一個。”談到正事的夏青總是會比平時要反應快幾拍,將王旭飛的事情說出來後,剩下三人沒有露出欣喜的神情,反而一個個吃驚的看著影像中的她,被三人如此怪異的眼神注視著,夏青有些不知所措的反問:“怎……怎麽了,難道是我看漏了什麽,王旭飛很有可疑嗎?”
“不不不,只是單純覺得驚訝……你還是挺受歡迎的嘛。”“受歡迎,什麽意思?”面對蘇恪的調侃,夏青的大腦還沒從案件討論中抽離出來,看到這幅模樣,蘇琉抿起嘴:“當然是說那些老師們都想搭訕你的事情。”“他們是想搭訕我嗎?”明明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時候,夏青會很快察覺,可自己遇到的時候,就顯得很是遲鈍。
白烈也是一臉壞笑的捂著嘴,然後被夏青嚴肅的眼神撇了眼後,喉嚨裡發出兩聲咳嗽開始言歸正傳:“姑且不論你的受歡迎程度,那個叫王旭飛的體育老師既然有這麽多不好的傳聞,還能夠留在這所學苑內,一定有著自己的關系才對,這樣的家夥說不定還真是內心變態的殺人狂也不說準。”“那麽……我去接近他?”想起王旭飛眼中蘊含的某種含義,夏青雖然有些生理上的抗拒,但考慮到任務的優先性,她還是會選擇忍受。
“不用主動,這樣會引起對方的懷疑,相反,要等到對方來主動約你,你再答應下來,你可以自行判斷危險程度來進行一些適當的接觸。”不管怎麽說,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蘇恪等人也不願意夏青出事,“各位,留給我們的時間有限,但也要確保自身的安全,還有……我知道你們也通過胡桃在搜集情報,可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鬼而已,盡量不要將她牽扯進來。”
蘇恪的擔憂,換來了夏青和蘇琉異口同聲的回答:“明白。”
第一天的會議就此結束。
而此時,在學苑漆黑的花園裡,一個身影正依靠在一棵樹下,大口大口喘氣,像是在強行忍耐著什麽,到最後,發出了低聲的咆哮:“忍不住了啊……好想繼續創作……下一個……殺死誰呢?”
次日,依然是個好天氣。
白烈今天的任務是和幾個校工一起清理花壇,盡管滿臉的不耐煩,但總算還是忍氣吞聲的蹲下來認真除草,而他待著的位置,正好能被上方的校長室看到。
天馬綜合學苑的現任校長佩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臃腫的肚子是他這個年紀最大的負擔,當然,還有頭頂的地中海,除了外觀上有些不盡人意,佩卡的工作能力還是得到了校董事會的認可,顧銘煥也是看中了他這方面,才放心的任命他來擔當校長,可就在最近,接到上面的通知,被安排進來一位老師和一位轉校生,名義上是集團派來考察的,可佩卡的直覺告訴他,事情並非那麽簡單,期間除了這兩個人,入職的還有一位臨時代課老師,和一位新招的保潔員,四人幾乎是同一天來到學苑,很難讓人不懷疑是不是有著什麽關聯,而這位多疑的校長正依靠在辦公室的窗邊,悄悄觀察著在下方工作的白烈,事實上,也是出於對佩卡存在著懷疑,根據警方的要求,顧銘煥壓根沒有對佩卡說明這一次潛伏任務的真正目的,並通過他不知道的途徑,將蘇恪和白烈安排進來。
有些心神不寧的將視線從白烈身上移開,佩卡走到自己的轉椅前,有些吃力的坐下,打開手環,似乎對某人發出了通訊,很快,對面響起了一個清冷的男人聲音:“怎麽了,我們的通訊頻道雖然進行了加密處理,但用的多了也會被天幕系統察覺的。”聽得出,對方多少有些不悅,可佩卡也不太畏懼對面的人,直接說道:“我們學苑昨天一次性來了四個新人,其中一位老師和一位轉校生都是集團的顧銘煥安排進來的,我……有些懷疑,是不是他發現了什麽?”“顧銘煥哪有這麽多精力來關注學苑的事情,不要胡思亂想,我們做事,你放心。”雖然不滿佩卡的擅自聯絡,可考慮到彼此間的某種交易,對方還是耐著性子安慰起來,“就算他真的發現什麽,也不可能查到全部,別忘記,我們的靠山是誰。”“希望如此……但劉恆的屍體已經被發現,這讓我有些不安,明明應該讓他的屍體永遠消失了才對!”想起那位遇害的學生,佩卡的神色間就多了幾分焦慮。
“關於這件事,我們也在調查,為什麽他的屍體最後會出現在被警方發現的地方……冷靜點,佩卡,無論何時都要沉著冷靜的處理事情,這是你最大的優點,可別讓我們失望!”像是讚許和認同,也像是在無形的威脅,佩卡清楚,自己在答應和這群人做交易的那天起,就沒有退路可言,發出了重重的答應聲後,兩人結束了通訊。
看著空曠的校長室,佩卡的雙手揪住了自己頭上為數不多的毛發,沉默不語。
學苑內,響起了下課的鈴聲。
算是完美度過一節課的蘇恪正在講台上收拾東西,依靠著從陳啟寬那邊模仿過來的教課風格和內容,算是應付過去,而效果也很顯著,有好幾個女生正圍著他問東問西的,經過巧妙的應付,從這些女生嘴裡也了解到原本是這個班級的劉恆大概的一些事情。
劉恆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學習成績應該算是優秀,朋友的話,在班級裡其實並不多,可能和那些富家公子都沒什麽共同話題。
為了給下一節課的老師讓位置,蘇恪在搜集到情報後,就從這幾個女生的包圍中脫身,來到長廊後長歎一口氣。
“喂,蘇老師是嗎,可不要和一些女生太過親近了,她們喜歡你的時候會到處誇你好,可如果你到最後拒絕了她們的一些好意,很容易會有糟糕的流言出現。”身後響起了一位女生的聲音,蘇恪意外的回過頭去,然後記得剛剛在課堂上,這個女生有自我介紹過,她是這個劉恆所在班級的班長——莉娜。
只見身穿校服的莉娜雙手上拿著一疊不知道是什麽科目的卷子,蘇恪本能的伸出手笑道:“你要把這些東西拿去哪裡嗎,順路的話,我可以幫你。”“蘇老師,你不會經常用這招去搭訕女生吧?”對方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懷疑的打量著蘇恪那自認為有親和力的笑容。
“怎麽可能……只是單純的問問你。”沒想到現在的學生會有如此強烈的警惕心,又或者是自己很像圖謀不軌的人?
“開個玩笑,也很少有老師敢在這所學校裡欺騙女學生感情,我要去教室辦公室,應該是順路的,那就麻煩你了。”咧開嘴,露出兩顆雪白的兔牙,莉娜瞬間變幻出了無害的笑容,將手裡的折疊卷子放在了蘇恪手上,“這些是今天上交的考卷,需要老師批改。”“這麽多嗎……唔,對了,莉娜,你是班長吧,那麽,劉恆你和他熟悉嗎?”接過考卷一起向前後, 蘇恪很是自然的打開了話匣。
“說不上有多熟悉,怎麽,你明明才剛來,就知道那家夥的事情了?”在死訊傳開的現在,劉恆這個名字似乎成為了某種禁忌的話題,莉娜的神情間變得有幾分警惕。
而察覺到莉娜情緒的變化後,蘇恪保持笑容的解釋:“畢竟,也算是一場悲劇,多少有點好奇,那孩子難道是因為壓力過大自殺的嗎?”“怎麽會,小道消息說他是被殺的。”沒意識到是蘇恪語言上的陷阱,莉娜毫無察覺的踏入其中。
“哦……是嗎,我剛剛也問了其他同學,都說劉恆平時也沒什麽朋友,你知道他有關系較好的同學或者老師嗎?”盡可能避免用生硬的話去詢問,蘇恪覺得在學生間應該會藏有許多線索。
“老師……學生和老師之間一般也不會有多麽親密的關系吧,等等,劉恆的話,好像還真有一個。”嘲笑了蘇恪後,莉娜似乎皺眉想起了什麽。
“誰?”
“生物老師——鄒文。”
“鄒文?”
聽到蘇恪疑問的口氣後,莉娜慢悠悠的點著頭:“是的,說起來,鄒文老師也是一個奇怪的老師,除了上課,整天都待在獨立的辦公室裡,有去找他的學生提過,在他辦公室裡充滿著難聞的異味,好像是在辦公室內有解剖一些奇怪的生物。”“解剖嗎……”也就是說,這個叫鄒文的老師,擁有著可以解剖人體的技術?平時不和其他人接觸,也符合低調的條件,一時間,蘇恪對這位素昧蒙面的生物老師產生了興趣和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