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法，不在爭，而在不爭。

　　謝應玄對此略有體會。

　　日子慢慢清閑起來，這長生訣啊，竟越發精進了。

　　也無怪師尊近來熱衷於書畫。

　　……

　　十月，江寧府，木蓮花開。

　　奇人攤前，人頭攢動。

　　【叮！技能:棋藝，已精進。(學習進度75/100)】

　　“將軍。”

　　只見謝應玄一身青袍，頭戴一頂深色紗帽，手中蒲扇輕輕搖動。

　　在他正對面。

　　坐著一位私塾的老先生，他摘下帽子，擦了擦汗。

　　苦笑一聲:“唉，後生可畏啊。”

　　圍觀群眾皆是稱讚。

　　“八卦五行樣樣精通，書畫琴棋竟也如此精湛。”

　　“嘖嘖嘖，真乃奇人也。”

　　“這世上，還有先生不會之事?”

　　“……”

　　稚氣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讓開，讓開。”

　　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提著一個半新不舊的布袋子。

　　擠出人群，坐到攤前。

　　“嗨呀，你這小鬼，講不講禮貌。”

　　被這少年粗魯地推開，人群中頓時有人心生不滿。

　　“你也是來比試的?”

　　謝應玄翹著二郎腿，身下的長椅吱呀作響。

　　還不待少年開口，人群中傳來不屑的話語。

　　“拎著個破袋子就往攤上一撇，倘不是此處掛著‘奇人攤’的招牌。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丐幫來搶地盤嘞。”

　　“看樣子是山裡剛出來吧，沒見過世面，倒也不是什稀罕事兒。”

　　謝應玄抬手，指關節叩了叩桌面。

　　示意人群稍安勿躁。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皮膚黝黑的少年，問:

　　“你要比什麽。”

　　少年目光灼灼地盯著謝應玄，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和你比刀。”

　　“飛刀！”

　　此言一出，圍觀人群皆漏出好奇的神色。

　　也不等謝應玄回應，這個少年便直接打開了那個舊布袋子。

　　裡面裝著幾件縫縫補補的衣服，算得上整潔。

　　在衣服的下面，是一個用不知名獸皮製成的卷袋。

　　少年攤開卷袋，一排刻著不同紋路的飛刀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就是再沒眼界的人，見這飛刀上映照出的寒光。

　　也該明白這絕非凡品。

　　飛刀?有點意思。

　　謝應玄細致地端詳著這排列整齊的飛刀，每一柄都獨具匠心。

　　竟有虎、龍、蛇、鶴、雲紋等各種款式，各自散發出不同的刀勢。

　　不過這少年過於急躁，此番不留余地地展示著自己的寶貝，也不怕遭人搶去。

　　“嗯，我願意和你比試。”

　　謝應玄滿意地點點頭，問:“你想要什麽?”

　　為了吸引眼球，謝應玄特意從玉石坊間切了幾塊玉石，放在攤前。

　　沒點噱頭，行走江湖、奔波生計的奇人，又怎麽會舍得顯露自己的真功夫呢。

　　大多數人，也都是為了這些玉石而來。

　　只不過，目前還沒有能贏走攤前玉石的高手出現。

　　“我要你殺個人。”

　　少年語不驚死人不休。

　　瞬間嚇了謝應玄一跳。

　　圍觀人群更是後退幾步，旁邊都有人準備去報巡捕房了。

　　哪來的恐怖分子。

　　這，這是能說嗎?

　　這可是法治社會啊，再不濟你也得隱晦點說啊是吧。

　　謝應玄搖了搖頭，指著攤上的玉石，和八卦鏡。

　　“你換個要求吧。”

　　少年搖頭，目光堅毅地說:

　　“那我要你保護我姐姐。”

　　謝應玄挑眉，又是殺人又是保護姐姐的，這小子怕是惹了仇家啊。

　　“行，若是你贏了，我願意為你提供一個月的庇護。”

　　聽到攤主如此說道，少年這才松了口氣。

　　“規則就由你來定吧。”

　　謝應玄說。

　　攤前的人竟越來越多了，少年不由得皺眉，這還怎麽比。

　　見少年猶豫不決，謝應玄微笑著說:

　　“那就由我來定規則吧。”

　　謝應玄手中蒲扇朝著一個方向輕輕一掃。

　　卷起一股不大但頗有勢頭的風。

　　不一時，人群中便騰出一條道兒來。

　　隨後。

　　謝應玄拔出攤前的旗子，朝著那個方向一擲。

　　另一隻手也不閑著。

　　拍桌，象棋飛起。

　　彈指。

　　旗子插在地面，不偏不倚。

　　那五枚象棋接連落在旗杆頂上，穩穩當當。

　　見這攤主如此行雲流水的一套動作。

　　所有圍觀群眾皆是神情呆滯，隨後便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先生真乃奇人是也。”

　　“真帥啊，該死！”

　　“這力道，這準頭，那還比個啥啊，可以認輸了。”

　　“……”

　　少年神色嚴肅，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一個淡淡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請你出刀吧，就比誰的刀更快更穩。”

　　謝應玄微笑著說。

　　“好，那我先來。”

　　少年慎之又慎地從卷袋中抽出一柄飛刀。

　　在他拿起虎紋刀的一瞬間。

　　少年的周身散發出如猛虎般的氣勢，雖仍有青澀之感，但再無那股窮酸勁兒。

　　他手上的動作極為流暢，好似一頭真正的猛虎，正直勾勾地盯著獵物。

　　蓄勢完成後。

　　少年手腕小臂接連發力，腰馬合一。

　　根本看不清飛刀的軌跡。

　　嘣——

　　只有一聲爆鳴傳入眾人耳朵。

　　再一看。

　　那旗子頂上的象棋赫然只剩四枚，旗子不倒，其余象棋不動。

　　【叮！技能:李氏飛刀，已學習。(學習進度20/100)】

　　嘶——

　　圍觀人群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不說這準頭如此之高。

　　在此等威勢下，其余象棋竟毫無搖晃之感。

　　謝應玄滿意地點點頭。

　　確實不錯。

　　少年見攤主點頭，臉上傲然之氣盡顯。

　　他拔出插在對門上的虎紋飛刀，而後走到謝應玄跟前。

　　遞上刀，頗有些得意地說:“該你了。”

　　論實力，他比不上這位攤主，但隻論飛刀，少年可是自信得很！

　　謝應玄接過刀。

　　指尖輕撫，刀身顫動，傳出陣陣虎嘯之音。

　　“好刀。”

　　謝應玄誇讚道。

　　“哼，那是自然。”

　　少年驕傲地說。

　　隨後，謝應玄把虎紋刀輕置於桌面。

　　微笑著搖了搖頭，說:“我不需要刀。”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皆是漏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就連少年也是滿臉疑惑。

　　比飛刀，卻不用刀?

　　那你用啥。

　　只見謝應玄拆開蒲扇，抽出其間的葉子。

　　少年臉色有些難看。

　　難不成這攤主準備用這軟趴趴的葉子代替飛刀?

　　真是好不荒唐！